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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与孔子的对话】** --- 王阳明: 后学守仁,倡"心即理",谓

**【王阳明与孔子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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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 后学守仁,倡"心即理",谓心外无理,心外无物。敢问夫子,此心与夫子之"仁",可得同证否?

孔子: 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汝之心即理,是知仁不在外,欲之即至。吾之仁,是人心之全德;汝之理,是心体之本然。全德即本然,本然即全德。然吾之仁,从"爱人"说起,由近及远;汝之理,从"心体"说起,由内及外。说近即远,说内即外,同此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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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 夫子言"克己复礼为仁",后学言"致良知"。克己者,胜其私也;致良知者,去其蔽也。同其功否?

孔子: 克己者,约我以礼也;致良知者,反求诸己也。礼者,理之节文也;良知者,礼之本心也。故克己复礼,即是致良知之工夫;致良知,即是克己复礼之究竟。吾之"非礼勿视、听、言、动",是就事上检点;汝之"一念发动处即是行",是就念上省察。检点之极,即是省察;省察之极,即是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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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 夫子言"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后学以为,此时良知全体流行,不待勉强,自然中道。夫子之"不逾矩",与后学之"知行合一",可得同观否?

孔子: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此一生之渐修也。汝之知行合一,是就当下指点——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然当下之知,即是从心;当下之行,即是不逾矩。故七十之从心,是知行合一之极;汝之知行合一,是十五志学之始。始即终之渐,终即始之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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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 夫子之道,一以贯之,忠恕而已。后学以为,忠恕即良知之流行——尽己之心为忠,推己及人为恕。良知之照,自然忠恕。然否?

孔子: 然。吾之忠恕,是就人伦日用上说;汝之良知,是就心体本源上说。日用不离本源,本源必显日用。故忠恕即良知之发用,良知即忠恕之体段。吾之"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是恕之推;汝之"心外无物",是恕之极——人即我,我即人,何须推?然不推,不能极;不极,不知推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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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 夫子删述六经,垂宪万世。后学倡"心即理",或疑后学废书不观。后学以为,六经者,吾心之记籍,非外铄也。

孔子: 汝言"心即理",是就本体说;吾删诗书,是就教化说。本体不离教化,教化必归本体。然吾之"述而不作",是惧人离经而叛道;汝之"心外无物",是惧人逐物而迷心。惧同而救异。人迷于外,故吾立经以正之;人滞于经,故汝指心以醒之。经即心之迹,心即经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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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 夫子言"生而知之者上也",后学以为,良知即是生知——不学而能,不虑而知。然夫子又言"学而知之者次也",后学教人,亦重致良知之工夫。生知与学知,可得同归否?

孔子: 生知者,是良知之全体,圣人分上事;学知者,是致良知之工夫,贤人分上事。然圣人亦未尝不学——吾十有五而志于学,是圣人之学也。学之至极,即是生知;生知之显,必假学知。故汝之"致"字,是圣凡同功之字。圣人致之而全,凡人致之而渐。渐即全之渐,全即渐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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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 夫子之"君子不器",后学深契之。心体圆通,不滞于一隅,即是不器。然今世之人,或以心学为空虚,或以事功为逐物。后学倡"事上磨炼",正是欲人于心体不滞于事,于事上不失其心。

孔子: 善哉!吾之"君子不器",正是此意。器者,各适其用,不能相通。汝之心体,不器而器,器而不器——于父子则为孝,于君臣则为忠,于夫妇则为别,于长幼则为序,于朋友则为信。随感而应,无方无体,是不器也;随应而中,各得其理,是器也。故心即理,即是不器之器;事上磨炼,即是不器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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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 夫子尝谓"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后学殁时,谓弟子"此心光明,亦复何言"。无言同默,可得同证否?

孔子: 天何言哉?是化育之默;此心光明,是觉照之默。化育即觉照之天,觉照即化育之心。故吾之无言,是天地之诚;汝之何言,是心体之明。诚即明,明即诚。默然之中,万物并作;光明之中,百物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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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 后学一生,以"致良知"三字为宗。今见夫子,始知"致良知"即是"求仁",即是"忠恕",即是"从心所欲不逾矩"。三教原来一家,圣学本来同体。

孔子: 善哉!汝之"心即理",是吾之"仁"之深说;汝之"致良知",是吾之"修身"之密说;汝之"知行合一",是吾之"学而时习"之圆说。深说、密说、圆说,皆是方便。方便即究竟,究竟即方便。今以吾之"仁",印可汝之"良知";以汝之"光明",印可吾之"天何言哉"。两圣同默,万世同明。

王阳明: 默然。

孔子: 默然。

【默然】

> 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