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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BM之后,SK hynix为什么开始研究“光进内存”? **信源:**SK hynix Newsroom,《CPO in Nature Electronics》,2026年8月20日;Nature Electronics,《Co-packaged optics for high-performance computing an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2026年8月19日。 当一家全球领先的存储芯片厂商开始系统讨 ​

HBM之后,SK hynix为什么开始研究“光进内存”?

**信源:**SK hynix Newsroom,《CPO in Nature Electronics》,2026年8月20日;Nature Electronics,《Co-packaged optics for high-performance computing an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2026年8月19日。
当一家全球领先的存储芯片厂商开始系统讨论CPO,最值得关注的并不是它是否准备跨界制造光模块,而是一个更深层的产业变化:AI基础设施的竞争,正在从芯片性能转向数据移动能力。
SK hynix联合弗吉尼亚大学、MIT、UIUC、南洋理工和延世大学研究人员,在Nature Electronics发表了一篇关于CPO的综述论文。论文提出,下一代AI基础设施需要实现单节点超过100Tb/s的聚合带宽、低于1pJ/bit的互连能耗,以及低于10ns的芯片间时延,并给出了从2D并排封装、2.5D光学中介层到3D光电异构集成的演进路线。
需要首先厘清的是,这不是一项量产产品发布,也不是SK hynix展示了达到上述指标的CPO样品。它是一篇技术综述和路线图。新闻真正释放的信号,是SK hynix正在把自己的战略边界从HBM扩大到整个AI系统的数据通路。
HBM解决了一个瓶颈,也暴露了下一个瓶颈
过去几年,HBM通过把内存放到GPU附近,以更宽的接口、更短的距离解决了加速器内部的“内存墙”。但随着AI系统从单颗GPU扩展到数十颗、数千颗乃至更大规模,新的问题随之出现:数据不仅要在GPU与本地HBM之间移动,还要频繁穿过芯片、主板、机架和交换网络。
SK hynix援引的趋势是,计算性能大约每两年增长三倍,而互连带宽同期只增长约1.4倍。两者之间不断扩大的差距,意味着增加更多GPU并不必然带来同比例的有效算力。只要数据来不及到达计算单元,昂贵的GPU就会等待,集群利用率也会下降。
传统铜互连的问题并不是绝对速度不够,而是它的功耗和信号质量会随传输速率与距离迅速恶化。当单通道从112G、224G继续向448G演进,高速电信号需要越来越复杂的均衡、重定时和数字信号处理。铜线仍然适合封装内部的极短距离,却越来越难经济地覆盖主板、机架乃至跨机架连接。
CPO的思路,是把光引擎移动到处理器或交换芯片附近,让高速电信号只传输最后几毫米,随后立即转换为光信号。它不是消灭电互连,而是重新划定电与光的边界:电负责极短距离,光负责更远距离和更高带宽密度。
光互连的终点,不只是交换机
目前CPO最明确的商业化场景仍然是网络交换机。NVIDIA已经把硅光子技术导入Quantum-X和Spectrum-X交换平台;Broadcom也推出了基于Tomahawk 6的102.4Tb/s CPO方案。交换机率先采用CPO并不意外,因为它最早遭遇面板端口密度、SerDes功耗和高速PCB走线问题。
但SK hynix论文更重要的部分,是把光互连的应用边界继续向内推进。
第一阶段,光进入交换机封装,替代部分前面板可插拔光模块。第二阶段,光引擎进入GPU或定制XPU封装,使scale-up网络突破单机架铜互连的距离限制。第三阶段,光连接进一步延伸到内存接口,通过光学中介层连接处理器、内存和多个加速器,形成可跨封装、跨机架配置的共享内存池。
这也是SK hynix参与CPO研究的真正逻辑。未来存储厂商竞争的可能不再只是单颗DRAM的性能、HBM的堆叠层数或者NAND的层数,而是谁能把HBM、DRAM、CXL扩展内存、HBF和存储设备组织成一个高效的数据系统。
从这个意义上说,CPO不是孤立的光通信技术,而是SK hynix“全栈AI内存”战略中的连接层。
“光进内存”并不意味着HBM会被替代
光互连进入内存系统,最容易被误读成光学接口将直接替代GPU与HBM之间的电连接。但从工程和经济性看,这并不是近期最可能发生的变化。
本地HBM通过硅中介层与GPU相连,距离极短、接口极宽,能够提供极高带宽和较低时延。光互连则需要调制器、探测器、驱动器、激光器以及光电转换。在毫米级距离上,光未必比电更高效。
因此,未来更合理的架构不是“光替代HBM”,而是在本地HBM之外增加一个由光互连支撑的远端内存层。高频、低时延数据继续保留在本地HBM;模型权重、KV Cache或者阶段性工作数据可以放入大容量共享内存池,由多个加速器按需访问。
这种架构的价值,是把内存从每颗GPU的固定附属资源,逐渐变成系统可以动态调度的资源。它可能降低内存冗余,提高资源利用率,并允许计算和内存分别扩展。真正发生的不是某一种内存取代另一种内存,而是AI系统的内存层级变得更丰富,也更网络化。
不过,低于10ns的光链路时延不等于远端内存拥有本地HBM的访问体验。完整的数据访问还要经过协议、一致性管理、地址转换、交换和排队。光能够降低物理传输成本,却不能自动解决所有系统软件问题。
CPO的瓶颈已经从器件性能转向系统工程
CPO走向量产,真正困难的部分未必是制造一个更快的调制器,而是如何把光、电、封装、散热、测试和维修组合成可靠产品。
光器件对温度变化敏感,却需要部署在高功率GPU或交换芯片旁边;ASIC、电芯片、光子芯片和激光器中的任何一部分出现良率问题,都会提高整个封装的成本;可插拔光模块损坏后可以单独更换,而CPO光引擎失效可能影响一块昂贵的交换板,甚至整个计算封装。
此外,所谓低于1pJ/bit的指标,也必须明确是否包含激光器、SerDes、FEC、接收端和冷却能耗。不同厂商采用不同统计口径,很容易产生看似精确、实际不可直接比较的数字。
因此,CPO的竞争最终不会只取决于光子芯片性能,而取决于系统级协同设计能力。晶圆级光学测试、光纤耦合、外置激光源、混合键合、局部散热、已知良品筛选和标准化接口,都会成为产业化的关键环节。
AI硬件的价值,正在从芯片内部迁移到芯片之间
SK hynix这篇论文最值得重视的,不是它带来了一项可以立即计入收入的产品,而是它进一步确认了AI硬件价值迁移的方向。
过去,产业竞争集中在晶体管密度、制程节点和单芯片算力;随后,HBM和先进封装成为决定GPU性能的关键;下一阶段,决定AI系统有效算力的,很可能是芯片之间、机架之间以及计算与内存之间的数据移动效率。
这意味着光通信的边界将继续向芯片内部靠近,存储的边界也将向网络扩展。光模块、交换芯片、硅光、先进封装和内存不再是彼此独立的产业,而是在共同形成一种新的AI系统架构。
短期看,CPO最确定的商业化仍然发生在交换机,随后才可能进入XPU的scale-up连接。至于光学内存池,目前仍缺少产品、客户、量产和收入层面的证据,不能把路线图直接当成业绩增量。
但从更长时间尺度看,SK hynix选择参与CPO研究并不偶然。它说明存储厂商已经意识到,未来决定内存价值的,不只是能够制造多少比特,而是这些比特能否在正确的时间,以足够低的能耗,抵达需要它们的计算单元。
当AI系统的瓶颈从“缺少计算”转向“无法高效搬运数据”,内存正在被网络化,网络正在进入封装,而光开始成为连接整个系统的底层介质。下一代AI基础设施的竞争单位,也将不再是一颗GPU或一组HBM,而是一个由计算、内存和网络共同组成的光互连计算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