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花开锦绣》里最让人唏嘘的角色,当属登基后的皇帝十六爷。 未登帝位之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皇子,体察民间疾苦,敢怒斥贪官污吏。在驿站、城隍庙,他见过底层众生,赏识傅庭芸的胆识,看重赵凌的才干,真心相信情义可贵,还亲口为二人做媒,盼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时的十六爷,眼里有烟火,敢爱敢恨,会说出情比金坚,

《花开锦绣》里最让人唏嘘的角色,当属登基后的皇帝十六爷。

未登帝位之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皇子,体察民间疾苦,敢怒斥贪官污吏。在驿站、城隍庙,他见过底层众生,赏识傅庭芸的胆识,看重赵凌的才干,真心相信情义可贵,还亲口为二人做媒,盼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时的十六爷,眼里有烟火,敢爱敢恨,会说出情比金坚,不被朝堂规则完全束缚。
批完最后一本奏折,天已经蒙蒙亮了。十六爷推开手边的茶,凉的,一口没动。太监轻手轻脚地想换,他摆摆手。茶凉了可以换,人冷了,暖不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宫墙太高,看不到宫外。以前做皇子时翻过这道墙,为了尝尝东市口刚出锅的胡饼,也为了跟着赵凌他们混进茶楼,听那些读书人骂朝政。那时候听得气血上涌,恨不得立刻跳下去理论。现在,他只是听着,记着,然后不动声色地安排人去查,去办,或者,去警告。
俞阁老的门生今天又在早朝上参了赵凌一本,罪名是“僭越”。证据是一首诗,几句牢骚。十六爷心里清楚,赵凌只是看不惯漕运上新立的苛捐。那首诗他读过,锋芒太露,是赵凌一贯的性子。以前他会觉得解气,现在只觉得头疼。
他没立刻驳回去,也没责罚赵凌。他只是把折子留中不发,散了朝,单独留下了俞阁老。说了什么?不过是一些安抚的话,一些对老臣“体恤”的表示,顺便提了提俞阁老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在南边的生意。老头儿出来的时候,额头有点汗,眼神躲闪。
十六爷走回御案前。案角放着一份密折,是赵凌昨夜递进来的,请求再次彻查江南粮仓的亏空。字里行间,还是那股不管不顾的锐气。他提起朱笔,想批个“准”字,笔尖悬了半天,最终落下的却是“朕已知悉,待议”。
待议。就是把事情放一放,冷一冷。不是不管,是不能立刻管。粮仓的背后,连着俞阁老,连着漕运,连着地方上几十个官员的饭碗。一查到底,朝堂立刻就要翻半边天。北边还不安宁,西边又闹旱灾,这时候,朝局不能乱。
他忽然想起那年冬天,在城隍庙的破屋檐下,赵凌冻得鼻子发红,却眼睛发亮地跟他讲如何整治驿站贪弊。他自己也一样,搓着手,哈着白气,觉得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明天就能扫清天下污浊。
现在,他拥有了扫清污浊的权力,却不得不先看清楚,哪些污浊下面,撑着房子的柱子。
傅庭芸前几日进宫来请安,是以命妇的身份。她规矩一丝不错,眉眼温和沉静,再也不是那个敢在堂前为父辩白、直视皇子的少女。他赐座,问了几句家常,话到嘴边的那句“赵凌近来可好”,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不合适了。他是君,他们是臣。过分的关切,对他们是负担,对朝堂是信号。
他只说:“你们夫妻,是有功的。”傅庭芸谢恩,低下头去。他看见她眼角细细的纹路。他们都老了。那个他亲手撮合,见证他们拜天地的热闹夜晚,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后来他们递上辞表,想一起离开。他第一反应是怒,觉得被辜负。他给了他们荣华,给了他们施展抱负的舞台,他们却想走?可那怒意只烧了一瞬,就熄灭了。他看懂了赵凌折子里的疲惫,也看懂了傅庭芸那份只想做“赵傅氏”的恳切。
他挽留了,用尽了威压与怀柔。但最后那一刻,他看着殿下跪得笔直、却去意已决的两人,忽然看到了当年城隍庙里那两个年轻人的影子。那个影子,在他自己身上,已经找不到了。
他摆了摆手,准了。像是亲手放走了自己过去的一部分。
太监来报,早朝时辰到了。他整理了一下冕旒,十二串玉珠在眼前晃动,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神情。他迈步走向金銮殿,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廊里回响,一下,又一下,稳稳的,沉沉的。身后长长的影子,拖在冰凉的金砖上,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