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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话这样形容安第斯山脉两边的智利和阿根廷,说:同处南美,阿根廷活成戏精,智利却像苦行僧。
那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个话题。
一、一山之隔,两种民族性格在南美洲,有一个流传很广的笑话是这样说的,如果你想让一个阿根廷人闭嘴,你只需要把他的双手捆起来就行,因为阿根廷人说话如果没有双手协调他们是张不开嘴的。
走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热闹的商业街上,你会发现阿根廷人的西班牙语听起来非常奇怪,他们的发音带有一种天然的攻击性,再加上他们那夸张的语调起伏,听起来不像是在聊天,倒是有点像在舞台上朗诵诗歌,或者是正在进行一场生死宣判一样。
这种近乎戏精一样的体质,要归功于阿根廷人身体里流淌着高浓度的意大利血液。
当年那批跨越大西洋的意大利移民,他们不仅带来了歌剧和披萨,也带来了那种如果不表达出来,我就会憋死的基因。
于是在他们手舞足蹈的文化影响之下,阿根廷本土的西班牙语口音很快就被带偏了。
在阿根廷,沉默是不礼貌的,哪怕你只是想在聚会上发个呆,都会有无数热心群众跑来关心,你是不是失恋了。
他们的社交礼仪更是热情奔放,即便是钢铁直男见面也要亲吻脸颊,还要在彼此的后背拍的咚咚响,以表达他对朋友的热情问候。
对阿根廷人来说,生活就是一场不散场的舞台剧,如果不把情绪推到最高潮,那这一天就算是白过了。

跟阿根廷人仅一山之隔的智利人,说话方式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被拉美各国戏称为机关枪,他们语速极快,还习惯吞掉单词末尾的所有辅音。
如果让阿根廷人来描述,一个苹果有多甜,他能声情并茂的讲上三分钟,而智利人,只会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含糊不清的词,然后迅速结束对话。
最让外人崩溃的是,他们有一个万能神词在智利,这个词可以是兄弟、混蛋、那个人,这玩意儿甚至是打招呼。
两个智利人聊天整段对话,可能全是这个词,这在外人听来简直就像是讲。
这种语言上的极度收敛,其实正反映了智利人内心深处那种小心翼翼的警觉。
智利这个国家地理位置非常特殊,它像一根细长的辣椒,被挤在安第斯山脉和太平洋之间。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里是西班牙殖民地里最穷最偏也最危险的地方,这里没有阿根廷那种一望无际的潘帕大草原,也不像阿根廷那样随便撒把种子就能长出金子。
智利人面对的是贫瘠的土地,还有频繁的地震和永无止境的孤立,他被称为世界上最孤独的国家。
这种环境塑造了智利人务实克制,不爱张扬的性格。
在人均社牛的拉丁美洲,智利人绝对是一群异类,他们不爱黏糊的贴面礼见面,更习惯礼貌性的握握手。
只要你在公共场合嗓门稍微大一点,智利人会投来一种嫌弃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人怎么这么没教养。
这种不合群的性格简直就是拉美版的英国人。
说个冷知识哈,智利在历史上,曾经接受过大量英国和德国的移民,欧洲的严谨,加上被高山和沙漠围困的大陆孤岛环境,活生生把这个民族逼成了整个南美洲最注重规矩,但也最讲规矩的民族气质。
所以这对邻居天生就互相看不顺眼,阿根廷人觉得智利人这种克制是虚伪的,他们经常嘲笑智利人的死板,最搞笑的是这句:你们活得那么小心翼翼,难道是为了能整齐的进坟墓吗。
而智利人的回应也是那么的具有智利特色,我们至少知道明天几点上班,就一句一个字都不多放。
这种性格的差异在社交距离上表现的淋漓尽致,美国作家理查德・刘易斯曾经做过一个能把人笑死的实验,他让一个阿根廷人和一个智利人在走廊里聊天,阿根廷人会本能的靠近,试图拉近距离以示友好,而智利人会本能的往后退一步,以维持自己的安全空间。
聊了十分钟以后,刘易斯发现这两个人已经从走廊的一头挪到了另一头,阿根廷人在不停的往前挤,而智利人在不停的后退。
这种后退并不是因为冷漠,如果你真的走进一个智利人的家里,你会发现他们非常温和,但他们的信任是有门槛的,那道门槛就像他们背后的安第斯山脉一样高。
智利人不相信那种突如其来的热情,在他们的逻辑里,如果一个人对你太热情,那他要么是想骗你的钱,要么是脑子不太正常。
这种对规则和秩序的偏执让智利成为了南美洲最不像南美洲的国家。
在布宜诺斯艾丽丝,红绿灯对很多阿根廷人来说只是一件艺术品,如果街上没车,阿根廷人会大摇大摆的走过去,甚至还会对着远处的摄像头做个鬼脸。
但在智利圣地亚哥,哪怕是凌晨三点,马路上空的连只猫都没有,智利人依然能在红绿灯底下像根电线杆一样规规矩矩的站着等绿灯。
这种对规则的服从让阿根廷人感到窒息,他们认为这是对个性的抹杀。
在阿根廷人的价值体系里,规矩本来就是用来被践踏的,他们觉得能绕过规则解决问题才说明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于是在山脉的两边,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社会生态,一边是混乱中的创造力,一边是枯燥中的稳定性。
二、马黛茶:两种社交文化的缩影这种差异不仅仅停留在性格上,还表现在日常行为习惯里。
如果你去阿根廷朋友家做客,他们会跟你共用一罐马黛茶,一人一根吸管,那种亲密感,会让初来乍到的外国人当场手足无措。
但如果你去智利朋友家里,他们会为你准备一套精致的茶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在阿根廷,马黛茶就是他们的命,也是最好的社交神器。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公园里,你随处可见这样的场景,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手里拎着热水壶,怀里抱着马黛茶具。
最让洁癖崩溃的是,不管现场有十个人还是 20 个人,他们自始至终只用同一根金属吸管。
在阿根廷人的社交逻辑里,共用一根吸管是最高级别的信任,泡茶的人会先试喝第一口,确认水温和口感,接着蓄满水递给下一个人,下一个人喝光,再还给泡茶的人,这个循环会一直持续下去。
在阿根廷人眼里,如果你拒绝了这根吸管,那简直比当众抽他耳光还要让他心碎。
这种分享形式模糊了所有人的边界,无论你是大老板还是清洁工,只要坐在这个圆圈里,大家喝的就是同一壶水。
这种绝对的平等和群体认同是阿根廷人戏精性格的底色,他们不怕折腾,只怕被孤立,他们渴望在人群中寻找一种归属感。
这种不分你我的茶文化要是搁在智利,能让当地人当场集体崩溃。
在智利他们也有自己的茶文化,但那完全是另一种画风,智利人管这叫 11 茶。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奇怪,为什么下午五点到八点的茶点要叫 11?
当地流传最广的一个说法是,以前的工人们想在下午偷喝点酒,但又怕老板发现,于是就用暗号代替。
巧的是烧酒这个词在西班牙语里正好是十一个字母,于是去喝个 11,就成了南美版的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虽然起源有点摸鱼的色彩,但今天的 11 茶已经变成了智利人最日常的生活方式。
由于地理原因,智利的夜晚总是伴随着刺骨的海风,于是他们发明了这种介于下午茶和晚餐之间的餐食。
智利人的 11 茶是非常高效的,大量的面包配上厚厚的牛油果酱,智利人对牛油果到了痴迷的地步,在圣地亚哥的超市里,牛油果的货架永远是最拥挤的。
他们把牛油果捣成泥,抹在热腾腾的面包上,再配上一杯红茶。
这种吃法极其符合他们闷葫芦的性格,高效能快速填饱肚子。
智利人吃 11 茶的时候,更多是在享受家庭内部的安静,或者是为了填饱肚子,好去处理接下来的工作。
三、烤肉桌,两国理念的正面碰撞如果说茶水之争还只是小打小闹,那么当这两国人站在烤肉架前的时候,那才真的是一场关于国家主权的尊严之战。
在南美洲,烤肉不是一种烹饪方式,它是一种宗教。
阿根廷人是这个宗教里最狂热的纯粹主义者,如果你在一个阿根廷烤肉师面前,掏出一瓶烧烤酱,他可能会当场把你赶出去。
阿根廷烤肉的哲学只有两个词,牛肉和粗盐。
阿根廷人对自家牛肉的品质有着一种近乎变态的自信,因为潘帕斯草原的草场实在太好了,那里的牛是听着风声长大的。
阿根廷人认为任何多余的调料都是对牛肉的亵渎,他们会花上三四个小时只用炭火慢慢的烘烤。
当那块巨大的牛肋骨被端上桌时,除了几粒粗盐,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阿根廷人会一边切肉,一边滔滔不绝的跟你讲这头牛的生辰八字,甚至会讲这块肉在火上的心理变化。
对阿根廷人来说,烤肉是一场表演,是展示自己对美食理解能力的机会。
而智利人的烤肉架在阿根廷人看来简直就是大杂烩,智利人的烤肉哲学是务实的混搭,架子上不仅有牛肉,还有猪肉鸡肉香肠,甚至还有各种蔬菜。
最让阿根廷人受不了的是智利烤肉桌上那一碗必不可少的辣酱,这种由香菜洋葱大蒜,辣椒和醋调成的酱汁,是智利烤肉的灵魂。
智利人觉得肉如果不蘸点这种酸辣的味道,那简直没法下咽。
阿根廷人会捂着胸口感叹,你们竟然用这种廉价的调料,去掩盖肉的味道,你们这是在犯罪。
阿根廷人是理想主义的,他们相信最好的东西就在自己手里。
在这个国家,通货膨胀可以飞上天,兜里的比索可以贬值成废纸,但烤肉架上的肉质绝对不能降级。
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阿根廷人今天也要优雅的切开一块粗盐牛肋骨,用最讲究的仪式感把它吃下去,发表完长篇大论再去死。
但一山之隔的智利人则是极致现实主义者,他们太清楚生活有多复杂了,所以,他们不追求那种要死要活的极致纯粹,他们要的是能随时应对风险的实用主义。
四、生存环境,塑造民族底层思维这种务实精神,甚至让智利人在面对地球上最可怕的自然灾害时都能表现出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冷静。
而这种冷静正是我们接下来要讲的,为什么智利人能在大地震中安然入睡,而阿根廷人却在经济危机里醉生梦死。
在智利里是六级以下的地震,当地人通常不把它当回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们甚至发明了一个专门的词叫 temlo,就是震动的意思,用来区别于那种真正毁天灭地的地震。
这种在天塌地陷面前的冷静就是智利人这个闷葫芦性格,最核心的原代码。
那智利人为什么这么守规矩,为什么这么看重契约精神呢,因为他们背后的安第斯山脉和脚下的地壳不给他们讨价还价的机会。
在这个狭长的国家,生存环境非常恶劣,如果你建房子,不严格遵守抗震标准,每一次震动都有可能让你失去一切。
如果你在崇山峻岭里迷了路,很难有人能及时救你。
在这种极端的生存压力面前,让智利人形成了一种苦行僧式的思维,世界是不确定的,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必须遵守那些已经被证明有效的规则。
所以智利人不仅在凌晨三点等红绿灯,他们在工作中也非常看重合同。
在南美洲,如果你跟一个智利人约好下午三点见面,他大概率会在 2:55 前就在门口等你了。
这种隐忍的性格让智利成为了拉美地区最稳定的经济体,但也让他们在戏精邻居的眼里显得极其无聊和死板。
而山那边的阿根廷人,面对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灾难。
阿根廷人不需要面对频繁的地震,他们面对的是像心电图一样波动的经济。
在几年前的布宜诺斯爱丽丝街头,你可能会看到这样一幕,早上的面包是 100 比索,到了下午可能就变成了 120 比索,银行门口可能排着长队,人们急着把手里的比索换成美金。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智利,整个国家可能会陷入焦虑之中,但在阿根廷,人们在排队换钱的间隙依然能在大街上跳起 tango,依然过着没心没肺的生活。
阿根廷人有一种末日狂欢的基因,他们曾经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之一,见过最繁华的世面。
这种祖上阔过的记忆,让他们即便在破产边缘也要保持一种贵族式的体面。
阿根廷人认为,智利人的那种守规矩是懦弱,是没见过大世面,他们认为规则是给那些没有想象力的人准备的,生活是一场即兴表演,你需要学会如何在混乱中优雅的绕过规则。
五、足球场,放大两个民族的特质这种性格差异在足球场上表现的最明显。当智利队踢球时,他们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战术严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各司其职。
当他们赢球的时候,圣地亚哥的街头也会有庆祝,但很快就会恢复平静,因为大家明天还要上班。
当阿根廷队踢球的时候,那是整个民族的灵魂在燃烧,每一个进球都是一场神迹,每一个失误都是一次葬礼。
如果阿根廷赢了世界杯,布宜诺斯艾丽丝会陷入长达一周的瘫痪之中,他们会在方尖碑下把所有的情绪宣泄出来,那一刻所有的经济危机,所有的通货膨胀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们需要这种极致的情绪释放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在连接两国的解放者大通道上,常年上演着一幕神奇的现象,每到周末或节假日,那条横跨安第斯山脉的公路上就会排起长龙。
一边是挂着阿根廷车牌的汽车后备箱塞满了从智利商场抄底,买来的廉价电视,和打折运动鞋。
另一边是挂着智利车牌的汽车,车主们正兴冲冲的赶往阿根廷的门多萨,只为了在那里的餐厅里用白菜价享受一顿在圣地亚哥贵到肉疼的顶级烤牛肉。
这种交换简直就是这两个国家性格互补的缩影。
智利人提供了秩序,效率和廉价的工业品,他们像一个仓库管理员把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而阿根廷人提供了生活艺术和那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松弛感,他们像是一个落魄但依然讲究的艺术家,邀请邻居来参加一场最后的狂欢。
这种关系很像是一对 80 岁的老夫妻,他们看对方哪都不顺眼,智利人觉得阿根廷人自大虚伪爱吹牛,阿根廷人觉得智利人刻板阴险没趣味,但在内心深处,他们又谁也离不开谁。
六:两种活法,南美洲独有的魅力直到今天,安第斯山脉依然像一条分割线,左边是人间清醒,右边是绝地狂欢。
在圣地亚哥,智利的年轻人活得像个精密的钟表,为了那套按揭贷款的公寓,他能精准掐算到每一块钱的去向,下班后去健身房打卡,回家吃一顿抹了牛油果酱的烤面包,生活就像瑞士钟表一样精确到秒。
但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阿根廷的年轻人活得像个傻白甜,他可能兜里比脸还干净,正跟朋友坐在马路牙子上咒骂着这个月又翻倍的通胀。
他没有房,甚至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房东赶出门,但这完全不耽误他今晚去夜总会跳 tango。
智利人赢得了物质的秩序,阿根廷人赢得了灵魂的自由,这场没有输赢的对决才是南美洲最迷人的地方。
上帝创造这两个邻居,就是为了让拉美不至于太疯癫,也不至于太闷。
世界需要智利这个闷葫芦,让拉丁美洲这片大陆不至于太放飞自我,但世界要是全变成智利这样,那也太无聊了。
所以,我们才需要阿根廷这帮缺心眼的戏精,隔着一座山,一个活成了苦行僧,一个活成了大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