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印“朋友圈”里最惨座上宾:42亿元买来的“朋友圈门票”,五年后变成近60亿港元追债书!
事情要从2021年1月说起,当时恒大汽车宣布向6名投资者定向增发约9.52亿股,每股作价27.3港元,合计融资260亿港元,参与者大多与恒大关系密切,王开国控制的和益荣认购约1.83亿股,对应金额接近50亿港元。
那时的恒大汽车有多疯狂,2021年2月市值突破6400亿港元,4月一度达到约6741亿港元,市值不仅超过多家成熟车企,甚至一度超过母公司中国恒大,而它当时连正式量产阶段都没有进入,更没有向消费者交付一辆恒驰汽车。
在我看来,这就是整件事最值得警惕的地方,一家汽车公司的估值没有建立在销量、利润和现金流上,而是建立在明星股东、宏大规划和市场情绪上,大家买的不是眼前的经营结果,而是一个看起来足够气派的未来。
王开国这笔投资更不是普通的拿钱买股票,而是一套横跨境内外的资金安排,境内由和益荣与恒大签署人民币借款合同,2021年4月7日至9日,约42.04亿元人民币分三笔汇入恒大指定的广州市凯隆置业账户。
与此同时,恒大旗下国雄控股在境外与盈佳国际置业签署借款协议,分三笔向盈佳支付50亿港元,盈佳收到资金后,又把50亿港元转给王开国控制的鸿昌国际,鸿昌随即用这笔钱认购约1.83亿股恒大汽车新股。
简单来说,恒大体系在境内收到约42亿元人民币,又在境外借出等值的50亿港元,境外资金绕到鸿昌国际手中后,再以认购股票的方式回到恒大汽车,钱看起来转了好几手,最后却形成了一个首尾相接的资金闭环。
据盈佳向法院提交的材料,许家印还曾向鸿昌国际及王开国作出个人承诺,保证这笔恒大汽车投资在2022年年底前获得不少于50亿港元利润,这个承诺有多诱人不难想象,相当于告诉投资者,不仅本金有故事,收益也有人兜底。
我认为,面对这样的承诺,真正应该追问的不是许家印有没有面子,而是利润从哪里来,恒大汽车靠什么在不到两年时间里创造50亿港元回报,如果答案主要依赖股价上涨和后续融资,那买到的就不是确定性,而是别人继续接盘的可能性。
恒大汽车直到2022年才开启首款量产车型恒驰5的预售,并计划当年10月开始交付,也就是说,王开国参与这场资本安排时,恒大汽车的商业闭环尚未真正跑通,6000多亿港元市值更多建立在预期之上,现实收入却远远跟不上估值。
2024年1月,中国恒大被香港高等法院颁令清盘,原管理层退出,清盘人接管资产、账册和关联公司,过去依靠人情维系的安排瞬间换了裁判,因为清盘人的任务不是维护旧朋友圈,而是尽可能找回资产,为全体债权人追讨资金。
2025年5月,国雄控股正式要求盈佳偿还借款,2026年2月又发出法定要求偿债书,本金加利息已经达到约59.72亿港元,盈佳随后申请禁制令,希望阻止国雄提出清盘呈请,理由是50亿港元只是过桥资金,各方原本没打算真正追讨。
但盈佳的抗辩理由出现了明显变化,最初称借款协议属于虚假交易,后来又称这是整体资金安排的一部分,最后再提出双方存在不执行借款协议的口头附属约定,在我看来,这种不断改变说法的做法,本身就削弱了抗辩的可信度。
香港高等法院看到的是三件最直接的事实,双方签过正式借款协议,国雄足额支付了50亿港元,盈佳在两年期限届满后没有还款,而所谓不用偿还的口头约定,没有明确的签署人、时间、地点和完整条款,也缺乏同期文件支持。
主审法官陈静芬最终认定,盈佳提出的口头附属协议属于近期捏造,并驳回全部禁制令申请,还要求盈佳按照较高标准承担诉讼费用,不过严格来说,这次判决不是直接把59.72亿港元判给恒大,而是扫清了国雄继续申请清盘追债的障碍。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清盘之后,很多旧关系会突然失效,企业正常经营时,老板可以顾及交情、合作和未来利益,清盘人却必须按照合同和账目办事,否则放弃一笔可能追回的债权,就等于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
在我看来,王开国真正吃亏的地方,不只是选错了一只股票,而是把投资风险、借款风险和口头承诺风险绑在了同一笔交易里,股票下跌本来只损失投资本金,但一份没有获得书面豁免的借款协议,又把风险从投资亏损扩大成了债务追索。
这件事给所有生意人上了一课,越是熟人介绍的项目,越要把合同看得比关系重要,谁负责还款、资金如何流转、口头承诺是否落在书面文件中、承诺人是否具备履约能力,这些问题在酒桌上不好意思问,最后就可能在法庭上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