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些事儿你不在现场，根本体会不到那种荒诞感。
二十一年前，他是营长，我是他手下的一个警卫班长。
南昌城头，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兄弟，打起精神。那时候他多威风啊，二十出头的中校，前途无量。
我呢？啥也不是，一个愣头青。
二十一年后，豫东平原上，他从坦克里被拖出来，军服皱巴巴，靴子都跑丢了一只。
我的人把他带到我面前。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没想羞辱他，真没那意思，就是纯粹的好奇，脱口而出：“老兄，你咋走到这一步了？”
这二十一年，他去了日本，又回国抗日，当了师长，最后跟着老蒋打内战。
我呢，我哪儿也没去，就在这片土地上，从南打到北，跟穷苦老百姓一起，一步一步，硬生生从没路的地方走出一条路来。
最有意思的是啥？
他坐那儿，一个阶下囚，居然开始给我上课了。
他很诚恳地劝我：“粟裕老弟，见好就收吧，蒋先生底子厚着呢，再打下去，你们要吃亏的。”
我当时就想笑。
真的。
他已经看不懂这个世界了。他以为这是谁跟谁打架，人多枪多就牛逼。
他根本不明白，有些事，不是打打杀杀，是人心向背。
是历史的车轮，你挡不住。
我懒得跟他辩论，就回了一句：
“饭，要一口一口吃。”
有些人，从走错第一步开始，就注定再也回不了头。
他输掉的，哪是一场战役啊。
他输掉的，是整整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