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 年 11 月,朱镕基的老同学欧阳鹤登门拜访。在听完老同学的话之后,朱镕基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原来,欧阳鹤退休后担任《中华诗词》杂志副主编。他写了一首长诗《镕基赞》,2003 年发表在《中华诗词》第六期上,又由另一位同学宣祥鎏书写,印成了书法卷册。2004 年 9 月湖南常德举办第一届诗人节,这首诗被刻上了诗墙。
欧阳鹤此行,就是专门告诉他这件事。
朱镕基听完,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书房,提笔写下一段话:“欧阳鹤兄:诗书并茂,情谊两真。赞誉之甚,其实难符。只知办事,唯愿利民。不求非分,祈勿流传。”
写完书信,他联系到湖南方面,要求把诗墙上的《镕基赞》撤下来。已经镌刻完成的诗文,随后被磨掉。
这件事并非孤例。他的堂兄朱天池梳理朱氏家族历史,撰写了相关书稿,2004 年专程赴上海,希望请他审阅,最终未能见面,书稿也没有出版面世。
但面对旁人给他树碑立传的举动,他始终态度坚决。
2001 年 6 月,朱镕基回到清华经管学院,辞去院长职务。300 多个座位的报告厅挤进五六百人,不少学生站着听讲两三个小时。在演讲中,他没有夸耀功绩,恳切告诫学子:“为学,要扎扎实实,不可沽名钓誉;做事,要公正廉洁,不要落身后骂名。”
而在更早的 2000 年全国人大记者招待会上,他讲过一段流传甚广的心里话:“我只希望在我卸任以后,全国人民能说一句,他是一个清官,不是贪官,我就很满意了。如果他们再慷慨一点,说朱镕基还是办了一点实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老同学的诗文文采斐然,同窗情谊也厚重真挚,但他执意不让广为流传。不是不念旧情,后人从中读懂一个朴素道理:石碑可以镌刻,也可以磨灭。真正的褒扬,不在石壁铭文,而存于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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