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独秀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但有几点,几无争议:1、和胡适鲁迅一道,倡导白话文;2、和李大钊一道,创党;3、两儿延年、乔年被反动派先后杀害,没掉一滴泪;4、入狱后,还在想方设法还债;5、晚年困在江津,贫病交加,对收到的不明捐助,不动。
第一件,投身新文化运动,和胡适、鲁迅等人一起高举白话文大旗,民国初年,旧文言文晦涩难懂,知识被牢牢锁在读书人圈子里,陈独秀主办《新青年》,大声呐喊反对旧礼教、旧文学,倡导用通俗易懂的白话文写作。
正是这场思想狂飙,打破千百年的文字桎梏,让普通青年能够读书看报,为五四运动铺好了思想土壤,论新文化运动的开山之功,陈独秀是绕不开的旗手。
第二件,与李大钊一道,缔造了中国共产党,山河破碎的年代,他奔走呼号,传播马克思主义,南陈北李,相约建党。
1921年,中国共产党诞生,他虽然没有出席一大,却被推选为中央局书记,作为党的早期主要领导人,带领党走过最初艰难的岁月,这份开天辟地的历史功绩,写进史册,不容抹杀。
第三件,两个儿子延年、乔年,先后倒在反动派的屠刀之下,两个儿子都是坚定的革命者,一个29岁,一个26岁,相继在上海龙华英勇就义,尸骨难寻,噩耗传来,陈独秀内心痛彻心扉,私下借酒祭奠,老泪纵横。
只是他性格刚烈,不会在外人面前痛哭失态,把巨大的悲痛压在心底,把仇恨转向反动势力,没有被丧子之痛击溃,依旧坚守自己的信念,一门两英烈,白发人送黑发人,人世间的大悲,他亲身承受。
第四件,身陷南京监狱,还念念不忘偿还旧债,早年办刊物、搞革命没有稳定收入,他长期向亚东图书馆预支稿酬,日积月累欠下一笔债务。
1932年,陈独秀被国民党逮捕,关进老虎桥监狱。身陷囹圄,生死都由别人掌控,他没有想着逃避亏欠,专门托探监的人传话,让书局重印《独秀文存》,拿出书的版税,把自己欠下的债务一一结清,哪怕失去自由,做人的信义,他不肯丢半分。
第五件,晚年流落江津,贫病交加,来历不明的捐助分文不动,抗战爆发,他走出牢狱,辗转落脚四川江津乡下,此时的陈独秀,没有公职,没有俸禄,常年高血压胃病缠身,日子过得十分窘迫,时常要靠典当衣物度日。
可就算穷到如此地步,他心里有一条铁的底线:国民党高官的钱不收,叛徒送来的钱不收,素无交情、来路不明的馈赠坚决退回。
国民党中央秘书长朱家骅,先后托人送来大额钱款,想借机拉拢,被他一次次退回;叛变的人寄来的接济,原封不动寄回去;素不相识的人慕名送来钱财,他写信恳请对方万万不要再赠。
他只接受少数知交老友、北大同学会纯粹出于情谊的资助,宁可日子过得清苦,也不愿收下带着政治目的的施舍,不愿授人以柄,守住一身傲骨。
陈独秀不是完人,他有固执的一面,有时代局限带来的错误,人生后半段走过弯路,历史对他的争论至今没有停歇,可功过归功过,风骨归风骨。
发起思想启蒙、参与建党,是他留给民族的功绩;痛失二子,尝尽人间至苦;坐牢不忘还债,穷困不食嗟来之食,是刻在性格里的底色。
评价这样复杂的历史人物,不该简单地全盘否定,也不能一味美化,看见他的历史贡献,正视他犯下的错误,读懂乱世之中一个读书人的倔强与坚守,才是看待历史该有的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