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或许宋江喝下毒酒时才明白:真正要他命的,不是高俅,不是皇帝,而是那个被他用60个

或许宋江喝下毒酒时才明白:真正要他命的,不是高俅,不是皇帝,而是那个被他用60个梁山兄弟的命,亲手灭掉的方腊。
 
公元1126年,楚州安抚使衙门,宋江端起那杯御赐药酒。酒还没沾嘴,派出去打探的人先回来了,说送酒的使者在路上也喝了不少。宋江听完,手顿了一下,心里大概有数了——御赐的东西,送酒的人哪敢偷嘴?酒里掺了什么,还用再问吗?
 
可奇怪的是,宋江心里头第一个翻上来的念头,不是骂高俅,不是怨皇帝,是李逵。
 
得把铁牛叫来,也得让他喝一杯。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够别扭的——一个马上要被毒死的人,头一件事居然是怕自己死后名声保不住。宋江这辈子,临了临了,最放不下的还是那块"忠义"的牌坊。
 
可这块牌坊是怎么立起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裂了缝的,宋江比谁都清楚。根子不在那杯酒上,在方腊身上。
 
方腊在睦州起事的时候,宋江还在梁山跟兄弟们大碗喝酒。俩人隔着一千多里地,干的却是一模一样的买卖。都是被官府逼得没活路才上的山,都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招揽人马。方腊手底下也有一帮弟兄,也攻城略地,也杀富济贫。说白了,宋江和方腊就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两兄弟,长得像,脾气也像。
 
唯一不一样的,是方腊把事儿做绝了。他称了帝,建了年号,把桌子掀了自己坐上去。宋江呢?他舍不得掀桌子,总觉得只要自己表现好,朝廷早晚能让他重新上桌吃饭。
 
征方腊之前,梁山一百单八将那叫一个威风。打祝家庄,打高唐州,两赢童贯三败高俅,仗没少打,人头一个没掉。那时候梁山旗号竖起来,十里八乡的百姓看了都觉得解气,觉得这帮人是真替老百姓出气的。
 
可一过江打方腊,什么都不对了。
 
润州城外头第一仗,云里金刚宋万就没了。梁山的老人了,王伦还在的时候就在的,乱军里头让马蹄子踩死了。接着没面目焦挺、九尾龟陶宗旺,一个接一个往下掉。这还只是开个头。
 
后面的仗一场比一场难。宣州城楼上掉下来一片磨扇,正砸在白面郎君郑天寿脑袋上,人当场就不行了。韩滔被箭射下马,咽喉上又补了一枪。彭玘红了眼上去报仇,旁边一枪也撂倒了。曹正、王定六、宣赞、孔亮、施恩,名字一个接一个地没。
 
最后算下来,征方腊战死的五十九个,病死的、伤重没救过来的又十来个,拢共折了七十位头领。一百零八人,活着回京领赏的,就剩三十四个。
 
宋江从来没打过这样的仗——人头拿下来了,方腊捆上了,可梁山的魂儿没了。
 
方腊临死的时候让鲁智深活捉的,押到京师千刀万剐。可人家方腊死就死了,从头到尾没变过样。他反了,称帝了,败了,死了,一条路走到黑。
 
宋江呢?他赢了,带着剩下的兄弟进京谢恩,封了楚州安抚使。官帽子扣上了,可身边还剩几个人?梁山那杆旗早就烧了,聚义厅上的座次也散了。连宋江自己有时候半夜醒了,都觉得自己不认识自己了——当年浔阳楼上题反诗的那个宋江,跟现在这个穿官服跟人点头哈腰的宋江,到底哪个是真的?
 
方腊死了,可方腊至死都是方腊。宋江赢了,可宋江早不是宋江了。
 
那杯毒酒端起来的时候,宋江脑子里转的其实不是朝廷负他,是他自己负了那七十个兄弟。宋万的马蹄印子,郑天寿脑瓜顶上的磨扇,韩滔咽喉上那杆枪,一桩一桩全在眼前头晃。
 
他想起当年在梁山,兄弟们围着火堆喝酒,喝到兴头上有人唱小曲儿,有人摔碗,有人抱着树哭。那时候穷,可穷得痛快。后来穿上官服,顿顿有酒有肉,可聚在一起吃顿饭的人都凑不齐一桌了。
 
宋江攥着李逵的手说"宁可朝廷负我,我忠心不负朝廷"。这话听着像表忠心,可你仔细品,哪里是忠心,分明是害怕。他怕李逵回头再扯旗造反,把他这点儿"忠义"的名声全毁了。一个被朝廷下毒的人,临了还在替朝廷操心,怕自己的兄弟给朝廷添乱。
 
那杯酒灌下去的时候,宋江心里头想的恐怕就一件事——当年在江州酒楼喝多了,随手在墙上写的那句"敢笑黄巢不丈夫",要是能擦掉就好了。
 
擦了,说不定宋万就不用让马蹄子踩死。擦了,说不定那七十个兄弟现在还能围着一桌喝酒。
 
酒咽下去,宋江慢慢闭了眼。外头好像又下雨了,跟那天在浔阳楼一样。

信源:《水浒传》

文|北城
编辑|南风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