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1年，邓太后刚咽气，60岁太监蔡伦，就急忙洗澡更衣，端起1杯毒酒仰脖灌下。汉安帝跑来为时已晚，他恨得大骂：“好个蔡伦，便宜你了！”
公元一二一年深秋，洛阳城下着细雨，掖庭监的宫墙里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六旬的蔡伦刚洗完热水澡，把那件补丁叠好的旧袍放上案头，端起那碗带着苦杏仁味的酒，窗外的梧桐叶正一片片往下落。
陛下来得真快啊，他低声说了一句，把杯中物一口灌下，安帝带着侍卫踹开门时，老人正靠着墙，一点一点往下出溜，嘴角还挂着没咽下去的褐色汁水，这个曾经让王公大臣跪着伺候的龙亭侯，如今像团揉皱的布，瘫在地毯上。
二十年前，蔡伦还是个掖庭的小太监，谁也没想到他最后会死得这么惨，那年他刚靠陷害宋贵人升了中常侍，心里正美着，回尚方工坊看新做的弩机，工匠们正为竹简太重发愁，他顺手捡起半张破渔网，说这东西撕碎了泡水，兴许能做出比缣帛便宜的写字东西。
没人想到这句随口的话会改变整个文明，从树皮到麻头布，从破渔网到旧棉絮，蔡伦和工匠们夜里捣浆抄纸，声音在洛阳城里一下一下响着，第一张薄薄的蔡侯纸送进宫里，汉和帝看着上面抄的《周易》，笑了，惊飞了宫苑里的一群白鹭。
但宫里的阳光照不进暗处，当那个被宋贵人带大的孙子坐上龙椅，五十七道奏折就堆到了御书房，安帝盯着蔡伦在宋贵人案子上写的那封匿名举报，手里的玉扳指磕出一道裂痕，堂堂侯爵，连个廷尉都当不上？。
最后那碗毒酒，蔡伦等了十八天，掖庭的杂役天天看见他去库房摆弄工具，把尚方工坊的图纸捆了三大箱，直到邓太后灵柩下葬那晚，他忽然扯下侯爵印绶扔进火盆，看着那枚金印在火里慢慢卷成一团。
一千九百年后，敦煌莫高窟挖出的东汉麻纸残片上，还看得见蔡伦刻的“蔡侯纸”，可《后汉书》写他死，只说了一句，他怕死，喝了药，历史像他造的纸，薄，一揉就皱，字迹就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