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英国法院在南太平洋一座只有47个居民的小岛上开庭。 被告席上坐着7名男性。 罪名:强奸、猥亵未成年女童。 其中一个被告叫史蒂夫·克里斯蒂安。 这个姓——克里斯蒂安——在岛上传承了整整两百年。
因为他的直系祖先,正是两个世纪前那场震惊大英帝国的叛变事件的主谋:弗莱彻·克里斯蒂安。这座岛,叫皮特凯恩。
故事要从1787年说起。
那一年,英国皇家海军派出一艘名叫"邦蒂号"的舰船,目的地:南太平洋塔希提岛。
任务很具体——采集面包树苗,运回西印度群岛,当做廉价粮食喂给种植园的奴隶。
船长叫威廉·布莱。业务能力极强,管理方式极糙,动不动就在全体船员面前羞辱下属。
1788年10月,邦蒂号抵达塔希提。
然后,就停了五个月。
五个月里,船员们和当地女性建立了"深厚感情",天气好,食物管够,日子过得像度假,完全忘了自己是军人。
1789年4月,装好树苗,启程回国。
结果才走了几个星期——炸了。
4月28日凌晨,大副弗莱彻·克里斯蒂安带着18名船员,把布莱船长和19名忠于他的水手,塞进一艘不到七米长的小木船,扔在茫茫大洋上,扬长而去。
布莱没死。
这个人硬是凭着变态级别的航海技术,在海上漂了47天,带领同伴抵达东帝汶,最终平安回到英国,被嘉奖,后来官至海军少将。
叛变者们没那么轻松。
回塔希提?不行。英国军队迟早会去搜捕。
克里斯蒂安带着一帮人在太平洋上漂荡,寻找一个英国海军找不到、地图上又没标注清楚的地方。
1790年初,他在一本旧航海日志里翻到了一条记录:皮特凯恩岛。
记录上的坐标,是错的。
这个标注错误,歪打正着,救了他们一命——错误的坐标意味着英国海军的搜索船会扑空。
他们带着从塔希提"顺走"的6名塔希提男性、12名塔希提女性,以及大量物资,在皮特凯恩登了陆。
上岸后,第一件事:烧船。
邦蒂号在近岸的海湾里燃烧了整整一夜。
退路,没了。
从这一刻起,这座方圆不足五平方公里的孤岛,就是这23个人的全部世界。
最开始,岛上勉强维持着秩序。
但矛盾很快就来了。
9名英国水手把岛上所有的土地分给了自己。
6名塔希提男性?一寸地没有,只能给英国人当长工。
这不叫合作,这叫奴役。
塔希提男人忍了将近三年。
1793年,他们动手了。
某天清晨,几名塔希提男性趁英国人不备,发动袭击。弗莱彻·克里斯蒂安——那个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人——据多数史料记载,就在这次冲突中被杀。具体过程至今众说纷纭,但他从此再未出现在任何可信的历史记录里。
此后局势彻底失控。
英国水手们展开反击,最终将岛上所有塔希提成年男性悉数杀死。
暴力清场之后,岛上活着的成年男性,只剩四名英国水手。
然后,是酒精把剩下的人也陆续带走。
一个叫威廉·麦科伊的水手,从当地植物里捣鼓出了土法蒸馏酒。大伙开始酗酒,打架,死人,继续喝。
到1800年,建岛才十年,23个成年人里,只有1名英国男性还活着。
他叫约翰·亚当斯。
亚当斯后来"改邪归正",用《圣经》管理这座岛,把自己包装成了虔诚的基督徒族长。
1808年,一艘美国捕鲸船偶然发现了皮特凯恩,外界才知道这里还住着人。
英国政府考虑过抓捕亚当斯——毕竟他是叛变者,英国法律上还挂着追责。但最终,考虑到他年纪已大、岛上的特殊状况,选择了不予追究。
皮特凯恩由此进入英国行政体系,作为偏远自治领地延续下来。
岛上的姓氏,都来自那几个叛变的水手:克里斯蒂安、亚当斯、昆塔尔、麦科伊。
他们的后代彼此通婚,人口缓慢生长,又缓慢萎缩。
岛子小,人丁少,外人不来,信息不出。
这种封闭,催生了一种叫做"沉默"的文化。
岛上对女童的性侵,几乎从建岛起就没有停过。
但没有人说出去。
说出去,能去哪里告?最近的法庭,在几千公里外的大海另一边。
这道沉默,一压就是两百年。
事情的引爆点,是一名前岛民女性向英国警方举报。
调查一展开,更多受害者开口。
受害者中,年龄最小的,只有五六岁。
最终,7名男性被起诉,6人为岛上现住居民。
彼时全岛人口不过47人,成年男性就那么几个——这意味着,岛上几乎所有的成年男人,都站上了被告席。
弗莱彻·克里斯蒂安的直系后裔、时任岛长史蒂夫·克里斯蒂安,被裁定强奸罪成立,判处三年监禁。
由于岛上没有监狱,他戴着电子脚镣,在自家院子里服了刑。
一群人,带着暴力和欲望登上了一座孤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