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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大般涅槃经》的胡僧因传授房中秘术被杀

因家人到甘肃武威一带公干,便想起北凉时期的一位胡僧昙无谶。刚好家里有一本《胡僧东来:汉唐时期的佛经翻译家和传播人》,第八章写的就是昙无谶。昙无谶,中天竺人,是汉文《大般涅槃经》四十卷的译者,深受北凉王沮渠蒙逊赏识,宠为圣人,待遇甚优。人有大才受统治者优待固然是好事,但也潜藏着巨大的隐患,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果不其然,昙无谶的结局很是悲惨。

《魏书》卷九十九《卢水胡沮渠蒙逊传》记载:

始罽宾沙门曰昙无谶,东入鄯善,自云能使鬼治病,令妇人多子,与鄯善王妹曼头陀林私通。发觉,亡奔凉州。蒙逊宠之,号曰圣人。昙无谶以男女交接之术教授妇人,蒙逊诸女、子妇皆往受法。世祖闻诸行人,言昙无谶之术,乃召昙无谶。蒙逊不遣,遂发露其事,拷讯杀之。至此,帝知之,于是赐昭仪沮渠氏死,诛其宗族,唯万年及祖以前先降得免。

魏书所说的男女交接之术即房中术。如果史书记载属实,说明昙无谶不光是翻译僧,而且还是一个多面手,既能驱神弄鬼,行医治病,令妇人多子,还会传授房中术秘笈。《高僧传》卷二也记载昙无谶谙熟魔幻咒术,能口念密咒,令枯石生泉,人称“大咒师”,但对房中术只字未提。昙无谶到了北凉首都姑臧(今武威)被蒙逊宠幸,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听闻此人,曾两次征召,蒙逊均推托不遣,第二次更是对魏使李顺说:“前遣表求留昙无谶,而今便来征索,此是门师,当与之俱死,实不惜残年,人生一死,讵觉几时”。这态度也是够决绝的了,宁可死在一块也决不放人。公元433年,昙无谶欲西行寻找《大般涅槃经》的其他部分,蒙逊忿其出走,派刺客杀之于路。蒙逊杀昙无谶,原因复杂,担心昙无谶一旦落入拓跋焘之手会泄露宫闱秽闻可能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北京大学李零教授曾写有《昙无谶传密教房中术考》一文收录在《中国方术续考》一书,可参阅。李零是高罗佩《中国古代房内考》一书的译者,他对昙无谶感兴趣是因为觉得高著有些问题如中印房中术的双向交流等还可以深究。总体来说,包括尚永琪的《胡僧东来》在内,这些著作对于昙无谶都没有什么新发现,因为可用于研究的文献实在太少了。

专门研究翻译僧的书籍并不多,尚永琪的《胡僧东来》是比较全面的一部,以中古丝路社会史视角,将汉唐东来胡僧作为一个流动群体来考察,呈现了胡僧所具有的译经师、咒术师、医者、外交媒介、丝路商旅伴生群体等多个面相,打破了读者对翻译僧的单一刻板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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