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瑞卿大将丰富的人生经历当中,五十岁从头开始学习游泳,是一段广为流传、令人动容的往事。这件事缘起于1956年毛泽东想要畅游长江,背后藏着一名忠诚卫士沉甸甸的责任,也折射出罗瑞卿严于律己、知不足而奋进的可贵品格 。
罗瑞卿出生在嘉陵江边的四川南充,按理说自幼生长在大江之畔,本应当熟悉水性,可他从小到大一直是个“旱鸭子”。究其缘由,罗瑞卿的哥哥早年在嘉陵江游泳时不幸溺水身亡,悲痛的父母从此严加管束,坚决不让罗瑞卿下水,童年留下的阴影,使得他一辈子没有机会学习游泳,即便戎马半生,也始终不会水性,他曾经自嘲自己下水就是一枚“秤砣子”,一踩进深水便容易下沉 。谁也不曾想到,人到中年,一份沉甸甸的保卫使命,促使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攻克游泳这道难关。
1956年初夏,正在广州视察的毛泽东提出想要横渡长江。消息传到时任公安部部长罗瑞卿耳中,他立刻感到巨大的压力。长江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水下暗流、漩涡密布,水文环境十分复杂。作为负责党中央安全的第一责任人,罗瑞卿出于安全考量,第一时间表示反对,他恳切地向毛泽东说明长江当中潜藏的诸多风险,直言保障领袖安全是党和人民交给自己的重任,不能贸然去冒这样的风险,甚至提出这件事应当先向中央请示汇报之后再做决定 。毛泽东当时兴致很高,坚持自己的想法,两人为此发生了一番争执。毛泽东反问罗瑞卿:“你怎么知道我会淹死?”罗瑞卿反复解释,自己不是怀疑主席的身体素质,而是不能忽视客观存在的危险。
拗不过毛泽东的决心,罗瑞卿只能安排人员提前前往长江实地勘察水域,挑选一批水性出众的人员随行陪护。1956年5月31日,毛泽东如愿在武汉畅游长江,历时两个多小时,行程十几里,游得从容自在,还写下千古名篇《水调歌头·游泳》。整个过程之中,罗瑞卿只能站在岸边或者船上,紧张地盯着江面。在水里,毛泽东还朝岸上的罗瑞卿高声呼喊,叫他也下水一同畅游。罗瑞卿只能苦笑着摆手回应:“主席,我不会游泳。”那一刻,站在岸边的罗瑞卿心里万分焦急,倘若江面上出现突发状况,自己不会游泳,便无法第一时间下水护卫,这是一名安保负责人巨大的短板与遗憾 。游完长江之后,毛泽东半开玩笑地对罗瑞卿说:“是你不懂水性,所以不敢游,泳都不会游的人,还能指挥军队?”这句玩笑话,深深烙印在罗瑞卿的心里。
这件事过后,罗瑞卿认真反思。他心里清楚,毛泽东十分喜爱游泳,今后还会多次到江河湖海当中畅游。作为主要的安全负责人,如果自己不会游泳,一旦水中出现意外,便无法靠前处置。保卫工作不能只依靠岸上部署和随行的游泳好手,自己必须具备下水处置险情的能力。于是,已经年满五十岁的罗瑞卿,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无论多难,一定要学会游泳,更好地履行保卫职责 。
对于五十岁的中年人来说,从零开始学游泳绝非易事。年纪偏大,身体柔韧性下降,再加上童年留下的心理障碍,罗瑞卿初学之时格外艰难。刚开始下水,他十分怕水,很难克服身体下沉的恐惧,好几次呛水,疲惫不堪。可罗瑞卿有着军人特有的韧劲,没有轻言放弃。他利用工作之余的碎片时间,坚持练习,虚心向身边水性好的同志请教动作要领,一遍遍练习憋气、漂浮、划水。公务再繁忙,只要一有空,他就坚持泡在泳池里,从最基础的动作一点点打磨。家人后来回忆,罗瑞卿学游泳完全不是出于个人爱好,支撑他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就是肩上那份沉甸甸的保卫责任 。
日复一日的刻苦训练,罗瑞卿慢慢克服了恐水心理,逐渐掌握了换气、蛙泳等基础技巧,从只能在浅水区活动,慢慢可以游较长的距离。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段时间的勤学苦练,曾经的“旱鸭子”终于学会了游泳。后来毛泽东再次到湘江、长江游泳之时,罗瑞卿已经能够下水随行陪护,再也不用只能站在岸上焦急观望了。
罗瑞卿学游泳这件事,从来不是为了满足个人兴趣。他曾经跟身边人讲过,保卫工作不能留有短板,领袖去到哪里,自己就要具备在哪里保障安全的能力。这件小事,充分展现了罗瑞卿对待工作极端负责的态度。在他看来,岗位需要什么本领,自己就要努力掌握什么本领,不能因为自身能力存在短板,给安全保卫工作留下隐患。
回望这段往事,五十岁学游泳,看似只是一项生活技能的学习,却映照出罗瑞卿一生的行事准则:面对工作需要,敢于正视自己的不足,不畏艰难、迎难而上。这份强烈的责任担当与自我要求,正是罗瑞卿能够成为党和人民可靠卫士的重要原因。这个故事也让后人看到,老一辈革命家不仅有着战场上一往无前的勇气,更有着为了使命不断补齐自身短板的自觉与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