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国十大将之中,罗瑞卿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绰号——“阎王不要的人”,这个称呼出自毛泽东之口,背后是他一生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每一次都凭着顽强的意志奇迹般死里逃生的传奇经历 。从青年时期重病濒死,到战场上头部中弹几乎殒命,再到长征路上无数次险象环生,罗瑞卿一次次跨过鬼门关。这些九死一生的往事,既见证了革命道路的残酷艰险,也映照出这位大将坚韧不拔的生命力。
罗瑞卿人生第一次重大生死考验,发生在1927年大革命失败之后。南昌起义前夕,局势风云突变,罗瑞卿从九江返回武汉,一心想要寻找党组织,不料途中染上凶险的斑疹伤寒,持续高烧,身体迅速垮掉 。他被送进教会开办的仁济医院治疗,可囊中羞涩,医药费很快耗尽。冷酷的医院不愿继续收治,直接叫人用黄包车把奄奄一息的罗瑞卿扔到了四川会馆一间阴暗潮湿的空屋子里,无人照料,几乎等同于等死 。那时武汉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下,到处搜捕共产党人,他举目无亲,浑身烧得滚烫,瘦得皮包骨头,虚弱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甚至一度萌生过放弃的念头。就在生命垂危之际,会馆里一位姓熊的师傅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罗瑞卿,心生恻隐,每天悄悄给他送来一点米汤,悉心照料。靠着这一点点稀薄的食物与顽强的求生欲,罗瑞卿硬是从这场足以夺命的大病当中挺了过来,慢慢恢复体力,大病初愈之后,他又义无反顾踏上寻找党组织的道路,开启了自己的革命征程 。
而最惊心动魄、流传最广的一次遇险,是1931年中央苏区第二次反“围剿”的观音崖战斗,这次重伤,几乎夺走了他的生命 。那一年罗瑞卿年仅二十四岁,担任红四军第十一师政委。战斗打响之后,他与师长曾士峨来到前沿山头,站在高处举起望远镜观察敌情。因为罗瑞卿身材高大,目标格外显眼,敌人一阵密集的机枪子弹扫射过来,一颗子弹径直击中他的头部左侧,子弹从脸颊射入,斜穿过口腔,贴着太阳穴飞出,当场击穿颞颌动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罗瑞卿直挺挺倒在阵地之上,当场昏迷不醒 。
战士们急忙把他抬下火线,红军战地医院医疗条件极差,没有充足的药品,也缺少专业外科器械。危急关头,医生叶青山急中生智,掏出一块银元,裹上厚厚的纱布紧紧压住出血的动脉,才勉强把汹涌的血止住 。本以为暂时稳住伤情,可长途担架转运途中风吹日晒,伤势急剧恶化,罗瑞卿又并发大叶性肺炎,持续高烧,陷入深度昏迷,任凭旁人怎么呼唤都毫无反应。所有医生都判断,他很难活下来,部队后勤只好提前准备棺材,因为罗瑞卿个子很高,战士们锯木头的时候还特意叮嘱,棺材一定要做得长一些。昏迷之中,罗瑞卿迷迷糊糊听见外面传来刺耳的拉锯声,还有战士议论着要给他打造加长棺材,那一刻,他心里清楚,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快要牺牲了 。
谁也没有料到,罗瑞卿凭着惊人的生命力,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数日之后,竟然缓缓苏醒过来。之后后方医院冒险为他实施血管吻合与关节复位手术,经过一个多月漫长休养,他奇迹般活了下来,但这次重伤留下了终身后遗症,颞颌关节受损,嘴巴不能完全张大,日后很难开怀大笑,说话也多少受到影响 。后来毛泽东听说这段往事,十分感慨,戏称罗瑞卿是“阎王不收的人”,这个评价从此流传开来 。
除了这两次标志性的死里逃生,长征路上,罗瑞卿又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当时他担任红一方面军政治保卫局局长,紧跟中央纵队行进,一边要保卫党中央安全,一边要翻越雪山、跋涉草地。雪山之上寒风刺骨,稀薄的空气随时可以夺走人的生命;茫茫草地沼泽遍布,一步踏错便会陷入泥潭。罗瑞卿每天高度紧张,既要防范敌军偷袭,又要处置内部突发状况,数次险些遇险。饥寒交迫、疲惫透支,无数次身体濒临极限,他都咬牙坚持下来,全程走完二万五千里长征,没有倒下 。
罗瑞卿这一生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却从来没有被死亡吓倒。每一次从绝境当中生还,都没有让他变得贪生怕死,反而让他更加看淡个人生死,把全部身心投入革命事业。战场上,他敢冲到最前沿指挥;和平年代,他勇挑重担,成为新中国第一任公安部部长,甘愿当好党和人民的“大警卫员”。
罗瑞卿“命大”,固然有着顽强体魄与生命力的因素,但更为重要的是心中坚定的革命信仰。正是因为心里装着理想,有着不达目的绝不放弃的韧劲,才支撑着他一次次熬过病痛与重伤。他九死一生的经历告诉后人,真正强大的从来不是体魄,而是内心永不屈服的信念。这位数次从鬼门关归来的大将,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一名革命者不畏艰险、向死而生的英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