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5年,唐将仆固怀恩因受猜忌,竟引吐蕃、回纥、党项、羌、浑、奴剌、山贼等三十余万叛军南下,进犯关中。
唐代宗李豫急令禁军神策军及各路藩镇,护卫京师。
一时间,大唐名将郭子仪、李忠臣、李光进、马璘、郝廷玉、李日越、李抱玉、周智光、杜冕……齐集长安。
这么多路人马同时出现在京师附近,天下观军容宣慰处置使、总领禁兵神策军的大宦官鱼朝恩,顿时兴奋起来:
监督天下各路人马,必须嘚瑟一下,走,视察去!
但直接去各藩镇的行营,鱼朝恩还是有些气短。
思虑一番,他背着小手,首先溜达到驻防在城北便桥的马璘、郝廷玉所部。
边兵和禁军联防的一处军营。
马璘带着四镇北庭行营兵,神策将军郝廷玉则是鱼朝恩的直接下属。
鱼朝恩命郝廷玉操练起来。
霎时间鼓声大作,号角呜呜,数千名神策兵排练成阵。
阵型两翼时而奔出,时而聚集,如臂使指。
将士们喊声震天,刀枪闪烁。
众人起立、坐下、前进、后退,动静结合,千人如一。
阅兵台上的鱼朝恩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极受李豫重用的大宦官激动地说:
“我在军中十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像郝将军这般水准的操练!
如此精良的队伍,试问天下谁人能敌?”
郝廷玉却并不高兴,反而神色凄然,开口道:
“这阵法并非小将发明,是临淮王(指李光弼)留下来的。
李光弼极擅治军布阵,赏罚严明。
两军对垒时,唐军冲锋驰突,奋勇争先,那勇烈的场面才是真让人心魄震荡!
他去世后,这种操练就很少了,今天的演练实在不值得夸奖。”
鱼朝恩神色有些尴尬。
时人都知道,李光弼后来不得重用,鱼朝恩是出了很多阴招的。
当然,鱼朝恩也知道李光弼有多厉害。
不然也不会在764年李光弼病死后,立刻将其手下爱将郝廷玉调到神策军来。
759年河阳之战,李光弼与安史之乱叛将史思明对垒。
临上场前,李光弼将匕首插在靴子里,对旁人说:
“这次出战,我绝不会死于贼人手里。我死之后,你们继续打!”
双方陷入胶着,李光弼问:
“敌军阵营中,何处是最坚固、最难打的?”
“西北角。”
“郝廷玉,你去打西北角!”
郝廷玉请命:
“我只有步兵,请给我派500骑兵!”
李光弼回复:
“没那么多,给你300吧。”
一一布置完毕后,李光弼宣布:
“所有目光,向我看齐!
我手中令旗迟缓,你们可各自便宜行事。
令旗连挥三下到地,所有将士,生死以之,全力冲锋,有退后者立斩!”
诸将大声领命,各自出发。
李光弼居中掠阵。
没一会儿,便看见自己的头号大将郝廷玉在往回跑。
李光弼大惊道:
“郝廷玉如果退下来,大势休矣!
来人,前去砍了他的头!”
使者拿着刀找到郝廷玉,说:
“大帅让我来砍了你。”
郝廷玉气喘吁吁地回答:
“上一边去!我的马中箭了,我是来换马的。”
说完,找到一匹马,重新杀入阵中。
就这样,李光弼手中一面令旗,指挥千军万马,终于大败史思明。
当时唐军的阵法,就是数年后郝廷玉在便桥阅兵时的展示。
具体阵法已不得知。
其精髓一定是那面令旗。
765年的长安,因仆固怀恩突然去世、郭子仪吓退回纥兵、浑瑊(郭子仪的徒弟)在奉天与吐蕃连续交战200多次,而最终无忧。
所以,郝廷玉并未派上用场。
李光弼的阵法,以及神策军的战斗力,也渐渐随风而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