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她被中央免去职务,收拾好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交出钥匙,坐上了开往长辛店的班车,重新回到北京二七机车厂当了一名普通工人,她就是高淑兰!
1942年出生在天津的高淑兰,是地地道道的工人出身,1958年16岁的高淑兰走进北京二七机车厂装配车间,从拧螺丝开始干起,那时候的她肯吃苦,手上的茧子比不少男工还厚,干活从不挑肥拣瘦,很快就成了车间里的骨干。
那个特殊的年代,工人出身的干部被大量提拔到重要岗位,高淑兰凭着踏实肯干的表现,一路从车间党支部书记、厂工会副主任,做到了厂党委副书记,1973年31岁的高淑兰作为工人代表参加党的十大,当选第十届中央候补委员,从此仕途一路向上。
1975年高淑兰调入共青团北京市委,同年就进入中组部担任核心小组副组长,1976年正式出任中组部副部长,这一年高淑兰才34岁,从普通工人到副部级领导,她只用了17年,这样的晋升速度在和平年代极为罕见。
但坐上高位容易,扛住时代的考验却很难,1976年10月粉碎"四人帮"之后,全国上下百废待兴,最紧迫的任务之一,就是平反堆积如山的冤假错案,那时候中组部每天收到的申诉信能堆满半间办公室,大楼外的胡同里,天天有裹着棉大衣的老干部蹲在墙角,手里攥着材料等上好几天。
面对举国期盼的平反工作,高淑兰的态度却十分消极,她在部里开会时多次表示,很多案子都是过去经领导批准的,轻易翻过来会坏了规矩,下属拿平反方案找她签字,她往往翻两页就扔回去,一句"证据不够,再等等"就把案子卡住了。
当时原山东省委书记舒同受了多年委屈,专程跑到中组部反映问题,高淑兰不仅没给出明确答复,还让人把他从招待所请了出去,不少从外地赶来的老干部,连中组部大门都进不去,只能坐在门外台阶上,拿纸箱子当凳子,一等就是大半天,有人在申诉信里写:"我不怕死,就怕背着骂名进棺材。"
1977年夏天党的十一大召开,会上明确提出干部是党的宝贵财富,遗留问题要尽快处理,可中组部上报的十一大代表名单里,依然是郭玉峰、高淑兰、曹轶欧三个人,老干部支部当场提出反对,名单却还是报了上去。
十一大之后,各地反映中组部压案不办的材料越来越多,部里的走廊从一楼到顶楼贴满了大字报,郭玉峰叫人撕,撕完第二天又贴满,后来这些大字报被整理成册送到了中央,叶剑英、邓小平、陈云等老一辈领导人一致认为,中组部必须换人,推荐胡耀邦来主持工作。
1977年12月10日,中央正式下发通知:任命胡耀邦为中组部部长,同时免去高淑兰的副部长职务,调回原单位二七机车厂工作,消息传开中组部院子里有人放起了鞭炮,胡耀邦上任第一天就说:"我们不下油锅,谁下油锅",定下了"凡是不实之词,不管是谁定的、什么时候批的,都要实事求是改过来"的规矩。
接到免职通知的高淑兰,没多说什么,收拾好私人物品,交出办公室钥匙,默默坐上了回长辛店的班车,那个从办公室带出来的搪瓷缸,跟着她又在厂里用了整整二十年。
回到二七厂,没人给高淑兰特殊待遇,她先是被分到环卫处,每天的工作就是扫院子、清垃圾、收家属楼的泔水,后来又陆续管过住宅环卫处、医院党支部、家属委员会,干的全是最基层的杂活。
起初厂里人还会议论,说这就是以前中组部下来的大干部,可日子久了大家发现高淑兰从不提当年的职务,也不抱怨命运起落,每天按时上岗,分配什么活就干什么,扫马路、通下水道、整理工具,样样都做得认真,渐渐地没人再盯着她的过去,只把她当成一个勤恳的普通工友。
就这样高淑兰在工厂基层岗位上干了将近二十年,直到1997年3月正式退休,她再也没有回到过权力中心,后半辈子都扎根在她最初出发的车间厂区里。
高淑兰前半生靠踏实肯干从基层脱颖而出,后半生却在历史关口选错了方向,最终回归平凡,她的人生故事就像一面镜子,照见了时代的变迁,也警示着后来人:职位越高,越要守住初心;权力越大,越要实事求是,毕竟历史从来不会亏待实干者,也不会迁就守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