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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兰英说:“我妈妈第一个孩子生下来,男孩,第2个孩子男孩,第3个孩子还是男孩儿,

郭兰英说:“我妈妈第一个孩子生下来,男孩,第2个孩子男孩,第3个孩子还是男孩儿,第4个还是男孩儿,第5个还是男孩儿。第6个才轮到了我了,但是没奶吃。我没有吃过我妈妈的一口奶,因为她没有。

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山西平遥乡下,土地贫瘠,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捉襟见肘。郭兰英的父母都是面朝黄土的普通农民,接连生下五个男孩,一大家数口人挤在破旧土坯房里,靠着几亩薄地糊口。粮食常年不够,大人尚且填不饱肚子,女人生完孩子坐月子,没有鸡蛋、补品,每日只能喝一点点稀薄的小米汤水维持体力。营养严重跟不上,母亲生下郭兰英之后,身体极度虚弱,一滴奶水都产不出来。

刚出生的小婴儿,没有母乳喂养,只能靠一点点米汤续命。整日饿得不停啼哭,小脸一天天消瘦,气息越来越微弱。夫妻俩守着小小的孩子,白天发愁夜里流泪。不是父母狠心,是那个饥荒遍地的年代,活下去本身就是一件奢侈的事。看着孩子奄奄一息,夫妻俩万般无奈下做出了一个绝望的决定。与其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在家中,不如放到村外野外,是生是死全凭天意,山里野狼多,甚至心里已经做好准备,孩子或许会被野兽叼走。

趁着夜色,父亲裹好襁褓,悄悄把刚出生的郭兰英放到村外荒草地。寒风阵阵,野外时常有野狼出没,可以说只差一点,这个女婴就消失在了山野之中。万幸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她姑姑耳朵里,当时姑姑刚刚失去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心中悲痛,恰好身上还有奶水。听闻侄女被丢到野外,她顾不上自己还没有出月子,拖着虚弱的身体,连夜冲出家门,一路奔向村外荒地。在冰冷的枯草堆里,找到了还有一丝气息的郭兰英,急忙揣进怀里,一路小跑抱回家里,一口奶水一口米汤,硬生生把这条小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就这样,郭兰英在姑姑身边长到三岁。姑姑家里同样清贫,拉扯一个孩子并不轻松,等到姑姑自己再次生育,精力实在有限,才把她送回亲生父母家中。回到原生家庭,苦难并没有结束。家里依旧吃不饱穿不暖,四岁那年,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父母以极低的价钱,把她送进戏班学唱戏。在旧社会的戏班子,学徒的日子苦到难以想象,打骂是家常便饭,寒冬酷暑,日复一日练功吊嗓,稍有松懈便是责罚。学戏最初的目的,谈不上什么艺术梦想,仅仅只是为了能够吃上一口饱饭,活下去。

小小年纪饱尝人间冷暖,童年所有的苦难,最后都沉淀进了她的歌声里。后来她走出乡村,一步步登上舞台,《白毛女》里的喜儿,一曲《我的祖国》传遍大江南北,成为几代国人心中难以磨灭的声音。站上高光舞台,万众掌声环绕,可在夜深的时候,年少那些挨饿、被遗弃的记忆,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郭兰英这一生,感情路上同样充满遗憾。经历两段婚姻,因为早年落下病根,始终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她更加懂得底层普通人生活的艰难。成名之后,她没有贪恋名利,把大量精力投入艺术传承,开办声乐学校,免费培养民歌后辈,希望把民族声乐的火种延续下去。

很多人听完她出生的这段经历,都会心生感慨。一个刚出生就差点消失在荒山野岭的女孩,熬过饥荒、熬过贫寒、熬过无数坎坷,最后活成一个时代的符号。命运给了她最低的开局,却没有困住她的一生。

回望旧时代无数普通人,像郭兰英一样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的孩子不计其数。很多人没能跨过幼年的那道坎,悄无声息消散在岁月里。郭兰英是幸运的,姑姑伸出的那一只手,改变了她整个人生。吃过世间最深的苦,才懂得人间温情有多珍贵。

岁月流转,歌声依旧回荡。每当熟悉的旋律响起,很少有人会想起,舞台上这位从容的艺术家,起点是荒郊野地里,一场与死神的擦肩而过。苦难没有摧毁她,反而淬炼出她骨子里的坚韧,这也是为什么,她的歌声里,永远饱含着普通人的赤诚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