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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过友人书斋,茶烟乍起,画轴半开。忽出数纸,云是闽中故物,六十年代西山玉纸也。

昨日过友人书斋,茶烟乍起,画轴半开。忽出数纸,云是闽中故物,六十年代西山玉纸也。

其色微黄,质韧而润,摩挲间有竹气拂指。余笑曰:“此纸年齿长于吾辈,岂可轻落俗墨?”

归而取《世说新语》,乘兴书之: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即便乘小舟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笔落时,纸纹微涩,墨晕徐开,如舟行浅滩,云出远岫。忽忆东坡在儋耳,以桄榔叶作纸,犹能书“此心安处是吾乡”——纸之贵贱,在握笔之人胸中丘壑耳。

书罢搁笔,叹曰:“六十年光阴,不过一纸之隔。”窗外竹影摇风,飒飒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