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白天那个自己,也认识夜晚那个自己。可你认识黄昏那个吗?天还亮着但灯已经开了,饭还没吃但饿已经过去了。你在那个时刻最脆弱,因为你既不属于白天的忙碌,也不属于夜晚的安眠。你卡在中间,像一个无法被归类的人。
黄昏的时候你最容易想起旧事。夕阳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一辈子。你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它比你活得久——它在你死后还会存在,在某个黄昏的同一个时刻,躺在同一片地面上,等着下一个路过的人。
你在这个时刻做不了任何事。工作做不进去,休息又太早。你只是坐着,看光线一点点变暗,像看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缩小。你问自己:这些年我都做了什么?答案是一阵风。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凉的,什么也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
黄昏是一个邀请。它请你在这个不属于任何状态的缝隙里,什么都不做。可你从来不会接受邀请,因为你怕停下来之后,就再也启动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