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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芦苇梢头俯冲下来,撞碎一池夕照。老柳树把影子浸在湖里,用了几十年,始终没打捞

风从芦苇梢头俯冲下来,撞碎一池夕照。老柳树把影子浸在湖里,用了几十年,始终没打捞起那枚月亮。水黾在镜面上写草书,写完就擦,擦完再写——它记得所有涟漪的韵脚,却记不住自己划过的痕迹。

船桨斜靠在木桩旁,漆皮剥落处露出木纹,像湖水退去后留在岸上的年轮。有人曾在这里放走纸船,纸船沉了,愿望却飘去了对岸。现在只有蜻蜓反复点水,替那些没说完的话画省略号。

暮色漫上来时,整个湖开始整理它的收藏:云的残片、鸟的啼鸣、某年夏天掉进去的笑声。风停了,水面光滑如新拆封的信纸——没有人落笔,但每个经过的人,都留下了一行看不见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