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背得出很多个旧地址。小时候住的,大学住过的,第一份工作租的,还有那个你经常去的、别人的地址。这些数字和街道名躺在你的记忆里,像一份永远不会更新的通讯录。你已经很多年没有写过它们了,可每次填表格的时候,它们还是会浮出来。
地址是你在世界上占据过位置的证据。你去过那么多地方,住过那么多房间,可没有一个真正属于你。你像一个租客,从一个屋檐下搬到另一个屋檐下,每次都以为这次会长久,每次都在某个清晨打包离开。
那些旧地址现在住着陌生人。你的痕迹早就被擦掉了,墙上的贴纸、地上的划痕、窗台上你养过的枯死的花。新的人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他们不知道这间房里曾有一个你在夜里痛哭。
你忽然很想寄一封信。收件人写自己,地址写那个旧地方。你只是想确认——那些你曾真实存在过的日子,还有人记得。可你知道不会有人记得。你是自己唯一的见证者,而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见证过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