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何云昌:取下自己的一根肋骨,做项链送给爱人,还把自己浇筑在水泥里面。 2008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那天,何云昌躺在昆明一家私立医院的手术台上,医生用局部麻醉取出了他左侧第八根肋骨,整整25厘米。
何云昌,1967年生于云南,中国当代行为艺术领域最具争议也最极端的实践者之一。
他的作品以身体为媒介,以疼痛为语言,在常人难以理解的边界上反复试探。
圈内人叫他“阿昌”,圈外人叫他“疯子”。
他原本学的是油画,1991年从云南艺术学院毕业。
画了几年,觉得不过瘾。
颜料和画布太温和,装不下他想表达的东西。
1994年,他开始转向行为艺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1999年,《与水对话》。他在云南一条河上把自己倒吊起来,悬在离水面不到一米的位置,让河水持续冲刷身体九十分钟。
吊索勒进皮肉,河水灌进鼻腔,他硬扛着没叫停。
这件作品后来被收入多个国际行为艺术文献,成为他早期的代表作。
2003年,《抱柱之信》。他在北京一处艺术空间,让人用水泥把自己浇筑进一个方柱里,只留一个呼吸孔,在里面待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水泥凝固时释放热量,烫得他皮肤发红,呼吸孔随时可能被堵住。
他后来回忆,那二十四小时里,他把自己这辈子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2004年,《摔跤》。他在英国一家画廊里,用机械装置把自己反复摔向地面,连续摔了八十多次,直到浑身淤青,关节肿胀。
现场观众从震惊到沉默,有人看不下去提前离场。
何云昌说,这件作品讲的是人与命运的关系——你被摔倒了,爬起来,再被摔倒,再爬起来,直到爬不起来为止。
2008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当天,何云昌躺在昆明一家私立医院的手术台上,让医生取出了自己左侧第八根肋骨,整整二十五厘米。
局部麻醉,全程清醒。
他把这根肋骨镶上黄金,做成一条项链,送给当时的女朋友。
他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真诚的礼物——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送给最爱的人。
这件作品就叫《一根肋骨》,后来成了他最有名的作品之一。
2010年,《一根肋骨》的续篇。
他让医生在自己锁骨上钻了两个洞,穿进一根钢筋,把自己吊在脚手架上。
钢筋穿过皮肉,血顺着锁骨往下淌,他就那么挂着,一动不动。
何云昌的作品,几乎每一件都在挑战身体的极限。
疼痛、流血、窒息、骨折,这些对普通人来说需要回避的东西,在他手里变成了创作材料。
有人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他说,人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的痛苦,他只是把这种痛苦浓缩成几分钟、几小时,让人看得更清楚。
批评他的人说,这是自虐,是哗众取宠,是打着艺术的幌子博眼球。
理解他的人说,他是在用肉身对抗虚无,用最极端的方式追问生命的意义。
何云昌自己倒不怎么在意这些争论。
他说,艺术不是用来讨人喜欢的,是用来让人不舒服的,不舒服才会想问题。
生活中的何云昌,和作品里判若两人。他说话慢条斯理,待人温和有礼,不抽烟不喝酒,日子过得极其朴素。
他常年住在云南,远离艺术圈的中心,偶尔去北京、上海做展览,做完就回去。
他说自己本质上是个农民,喜欢种地,喜欢晒太阳。
那根肋骨项链,后来随着他和女友分手,下落不明。
有人问他后不后悔取肋骨,他说不后悔,唯一遗憾的是位置没选好,要是再往下一点,项链能做得更长。
如今何云昌五十多岁了,身体大不如前。
少了一根肋骨,锁骨上留着两个疤,关节有旧伤,阴天会疼。
但他还在做作品,只是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拼命。
他说,身体是材料,不是耗材,得省着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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