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7年,冯胜得胜归来,正等着论功行赏,不料却被人参了几本,其中包括他的女婿常茂。朱元璋趁机夺了冯胜的大将军印,对他的敲打也随即展开。
这场风波的源头,要追溯到洪武二十年辽东征讨战事。
彼时北元太尉纳哈出手握数十万部族盘踞辽东,常年在明朝北疆制造边境摩擦,朱元璋决意扫清辽东残余北元势力,委任冯胜担任征虏大将军,傅友德、蓝玉出任左右副将军,集结二十万精锐部队北上出征,常茂作为开国功臣常遇春的长子,同时也是冯胜的女婿,以国公身份随军参战。
大军抵达金山前线后,冯胜依托军事施压加上招降游说的策略,顺利劝服纳哈出率众归降,一次性收纳降兵二十余万,各类牲畜、辎重绵延百里,后续部队在回师途中还收拢两万余名溃散北元兵士,这场北伐原本称得上战果圆满。
转折发生在纳哈出归降后的庆功宴席之上。席间有人传出纳哈出准备伺机出逃的消息,性格鲁莽急躁的常茂没有核实讯息真伪,直接拔剑砍伤纳哈出臂膀。
主帅负伤的消息迅速传遍驻扎在松花河畔的降军大营,刚刚归附的蒙古各部瞬间人心浮动,大量士兵四散逃亡,冯胜耗费大量精力安排旧部前去安抚劝和,才勉强稳住局势,没有让整场招降成果崩盘。
大军班师启程时,负责殿后的都督濮英遭遇残敌伏击,三千将士尽数折损,为这场大胜蒙上一层阴影。
回到南京之后,冯胜率先向朝廷递上奏章,完整陈述常茂鲁莽举动引发降军动乱的全部经过,朝廷起初还派遣使臣出城犒劳得胜将士,可朝堂之上很快涌现多条针对冯胜的检举文书。
检举内容全部聚焦于军中作风问题,有人直指冯胜私自截留战场缴获的上等战马,还授意身边侍从借着敬酒的名义向纳哈出的妻妾索要珍稀珠宝;北元一位王子离世仅仅两日,冯胜便强行迎娶其女为妾,这类出格举动让刚刚归顺的蒙古部族心生不满,也是诱发军心不稳的隐性原因。
另一边,被戴上枷锁等候处置的常茂不愿独自承担罪责,索性在帝王面前尽数揭发岳父在军营里的各类过失,翁婿二人互相举证辩驳,把军营内部的矛盾直接摆到朝堂之上。
接连不断的负面消息让朱元璋的态度发生巨大转变,他直接收回冯胜的大将军兵符,命令冯胜前往凤阳修建宅邸定居,只保留定期入朝觐见的资格,跟随出征的所有将士全部取消封赏。
经此一事,曾经执掌重兵、多次主导大规模北伐的冯胜彻底告别前线统帅岗位,再也没有机会独立统领大军作战。
而对于常茂,朱元璋感念其父常遇春为大明开国浴血战死的功绩,免去死刑,削除郑国公爵位,将他流放至环境湿热偏远的广西龙州。
洪武二十四年,常茂在流放地病逝,后续龙州土司围绕权力归属互相攻讦检举,甚至传出常茂假死的流言,朝廷一度为此调兵核查,最终确认其身故的事实才作罢。
失去兵权的冯胜并未完全脱离朝堂事务,洪武二十一年,朝廷调遣东昌少数民族兵马征讨曲靖地区,部队在行军途中爆发哗变,冯胜临危受命镇守永宁,凭借自身威望顺利安抚叛乱士兵,稳定西南边防局势。
洪武二十五年,朝廷安排冯胜前往太原、平阳一带登记户籍、整编民户充实军卫,落地边境屯田建设工作。朱允炆被册立为皇太孙之后,冯胜受封太子太师,和颍国公傅友德一同前往山西、河南主持全军操练,各地侯爵、公爵级别的武官全部需要听从二人调度,在朝廷核定的八位核心勋贵名单里,冯胜位列第三,军功积累在一众老将之中名列前茅。
不过此时朱元璋步入晚年,对于手握过往大功的开国勋贵戒备之心日渐浓重,冯胜素来行事随性,多次因为细碎琐事触碰到帝王的底线,君臣之间的隔阂持续加深。
洪武二十二年,朱元璋第五子周王朱橚擅自离开开封封地,赶赴凤阳和赋闲的冯胜私下会面,明代藩王无诏不得擅自离藩是硬性规制,这次私下会面进一步加深朱元璋对冯胜结交宗室的猜忌。
洪武二十六年,蓝玉谋反案全面爆发,大量军中勋贵遭到清算,冯胜被紧急召回京城安置,处在朝廷的严密监视之下。
洪武二十八年,朱元璋下旨赐死冯胜,并且明确规定他的子嗣不能承袭爵位,曾经煊赫一时的宋国公一脉就此落寞。
纵观冯胜的人生起落,洪武二十年被收缴兵符是他人生的关键分水岭。辽东一战整体军功无可否认,但是个人行事不加约束、家族晚辈行事失控,叠加帝王晚年对功臣集团的维稳考量,多重因素叠加之下,让这位战功赫赫的开国名将,从沙场统帅一步步沦为闲散勋贵,最终落得悲凉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