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轮》——终于用两个月的时间看完了这部将近九百万字的辉煌奇幻文学史诗巨著!
光明与黑暗的对抗,彼此在时光之轮的因缘中编织着由自己塑造的世界——
黑暗获胜,一个被暗帝奴役的世界:一切生命都忘记了过去的时光,意识里只有被暗帝塞入的事物,不再有任何选择。
光明获胜,一个消除了战争与暴力的世界:但这难道不是谎言?真的会有无人遭受苦难,不再有孩子挨饿、不再有富人剥削穷人、不再有人们死亡的世界存在吗?
黑暗获胜,一个文明与科技不断发展的世界:在这个世界,如果人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财产,就会被剥夺财产;如果人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生命,就会被剥夺生命。在这个世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善恶。
光明获胜,一个将暗帝从因缘中彻底抹除的世界:人们不再需要武器与战斗,因为这个世界中不存在恐惧,因为这个世界只有光明,就如同一个只有黑暗的世界,人们失去了选择,只能成为被光明所塑造的样貌。
光明与黑暗达成和解契约,完美的平衡,意味着没有任何事物存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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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时光之轮》所描绘的,并不是一个光明对抗黑暗的世界。而是「允许选择的世界」对抗「没有选择的世界」。
如果没有选择邪恶的可能,也就不存在真正的善。光明之所以有意义,不是因为邪恶不存在,而是因为人拥有选择光明的自由。
如果一个救世主为了拯救世界,已经不再把人当人,那么拯救的到底是什么?救世主战胜的不是黑暗,而是自己想成为神的选择。
世界之所以值得拯救,不是因为它完美,而是因为即使充满了痛苦,人们依然拥有选择成为更好的人的权利与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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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获胜,但仍允许黑暗存在的世界:暗帝被重新封印,仍然存在于时光之轮的因缘中。人们依旧可能为了财富与权势的允诺而选择黑暗,因为光明与黑暗从来不是独立存在的两种事物,善与恶永远不可能停止冲突。但战胜黑暗的不是绝对的力量,而是人们蕴含着选择光明的权利与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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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之轮》是一部贯穿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作品。作品中几乎所有主要人物都遭受了不同形式的创伤,尤以主角兰德·亚瑟刻画出了最完整、最典型的PTSD表象。而他的PTSD来源并不仅是战争,还有不断叠加的各种巨大压力。包括:无数亲友死亡、长期受到生命威胁、必须不断亲手杀人、被俘后遭受虐待、世界末日不断逼近、自己终将疯狂的预兆、必须牺牲自己的宿命。展现出的症状包括:持续高度警戒、情绪麻木、回避情感联系、侵入性记忆、自我厌恶,这些都是PTSD的典型与核心症状。
而《时光之轮》也是一部讲述自我治愈PTSD的作品,可以说是全书最为精华的部分。通常,PTSD的治愈会以胜利、爱情、时间来作为依靠。但《时光之轮》以极具东方文明内核的「悟道」化解了人性中的自我矛盾——兰德意识到世界值得重新开始。因为即使经历无数轮回,人还是会去爱,会欢笑,会原谅,会再试一次。于是他第一次允许自己不再是救世主,放开了绝对的力量与权力,重新回归成为一个普通的人。他开始允自己哭泣,允许自己失败,允许自己活下去。现代心理治疗认为,创伤的恢复并不意味着遗忘,而是重新建立对世界和自我的意义感。兰德的悟道,与这一点有相当高的契合度。
这些刻画探讨了《时光之轮》的宏大的主题:战争不止会留下尸体与满目疮痍的世界,还会改变所有活下来的人。
纵观全系列主要角色都在经历某种形式的心理创伤:兰德——长期高压、酷刑、宿命带来的PTSD与幸存者负罪感。佩林——害怕自己在暴力中失去人性,道德创伤贯穿成长。麦特——以幽默和玩世不恭掩饰战争记忆与死亡阴影。艾雯——被奴役后的创伤反应,以及对自主权近乎执着的珍视。奈妮薇——因无法拯救所有人而形成的补偿心理。
这与许多传统史诗奇幻不同。很多作品把战争描绘为英雄成长的舞台,而《时光之轮》更进一步探究:战争结束之后,幸存者还能否重新学会生活?全书没有把战争描写成令人向往的荣耀,而是反复展示它如何侵蚀人的情感、道德判断和自我认同。正因为如此,《时光之轮》中的英雄最终真正获得的胜利,是在经历创伤之后,重新找回作为一个普通人的能力——能够爱、能够信任、能够为未来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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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结束所有主要的故事线索,结束一些次要的故事线索,其他一些次要的故事线将保持悬而未决。而且我还要做一件更过分的事:我会在最后一本书的最后一幕设置一个悬念,让一些读者认为我在设定一个续集。我正在做的,和我将要做的,是留给你们一种印象,就是这个世界依然在继续,它的生命永不会完结。」——罗伯特·乔丹,2001年
时光之轮按照自己的意愿对因缘进行编织,既无开始也无结束,但这也的确是个结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