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务连,那些难忘的趣事
八十年代末,我们那个勤务连驻在一个小镇上,生活还较艰苦。瘦高且黑的宫连长,为了搞好连队副业,带领我们种西红柿、种辣椒、种豆角,种黄瓜,还养着四头猪。
秋季完成年度训练任务,宫连长又带我们在射击场附近就地取材,连续三个多月,天天挥汗如雨,挖了一个方正的渔塘,次年蓄满水,宫连长真的派司务长去外地买了上千尾鱼苗放进去。
逢周末空闲间隙,不少战士喜欢去渔塘边看看,好像看得多了那些撒进的鱼苗就能快速长大似的。
除了盼鱼儿快长大,那两年一到夏秋季,战士们吃完午饭,常常借着察看菜园长势,走进西红柿畦,黄瓜架下,看到红透的半熟的西红柿,就摘下往衣服上蹭蹭,几口吃下肚。黄瓜呢,稍微有点品相的,便不能过夜,都装进了战士的肚子里。
有天晚饭前,连长黑着脸对全连训话:“大家能不能出息点?炊事班做饭摘黄瓜都剩小娃娃牛牛老照片里的部队 大的了,蕃茄都剩青蛋蛋了,你们就那么馋吗?多等几天再摘你能死啊?”大家哄笑。
一排长在队前帮腔道:“再发现谁偷摘偷吃,一旦抓到做检查关禁闭。”二排长说:“罚打扫厕所。”连长背着手道:“就这么办,我看行!”
说是这么说,还是有战士不惧惩罚偷摘西红柿和黄瓜吃。连长远远瞅见便转身走了。
这年元旦,各班轮流喂的几头猪,有一头肥壮可宰杀了,司务长就到镇上找来一个杀猪匠帮忙宰杀,因为炊事班几个人心软没人敢下手。
杀猪的当天下午,炊事班的朱全成奉命帮忙按住那头大白猪,却不敢看杀猪匠下刀,他将脸扭到一边,哭兮兮地道:“作孽啊作孽啊!”
杀猪匠不厚地笑了,“亏你还是当兵的呢,像你这样上了战场咋个杀敌啊!”
朱全成道:“你懂个锤子,猪不是敌人,它是我看着养大的……”
当晚炊事班做了猪肉炖粉,豆腐炖海带,战士们大都大快朵颐,唯有朱全成一口也不吃。
晚上,他躲在床上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班长安慰他道:“想开点,猪不就是养了杀吃的吗,这是生存法则。”
“什么屁法则,我不懂,它是我亲手喂大的,我看着心疼啊……”朱全成还是呜呜呜地哭。
副连长查铺,看到朱全成在为那头猪伤心不已,便笑,“你哭个毛啊,有种你一辈子不吃肉,去吃斋念佛吧。”
一晃就到了十二月份,老兵复退工作开始了。全连有九个老兵到龄,宣布命令要走。
连里开上卡车送他们要走的当儿,山东老兵宋二林登车前,跟宫连长握手时道:“连长,挖渔塘俺可是出了大力的,鱼还没吃上呢,俺有点不甘心。”
宫连长咧开大嘴笑:“乃锤子的!这你还惦记,你放心,等明后年逮了鱼,我叫通信员给你寄去!”
宋二林笑看连长:“说话算话啊,连长?”
“没麻哒!”连长又使劲握了宋二林的手,顺手将他推上卡车。
九名老兵齐刷刷站在车上给连长敬礼,连长庄重还礼,车一启动,他一个瘦高的陕北汉子满眼溢出了泪……
老部队旧景 老部队故事 连队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