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地下党刘国志被捕,在香港银行当经理的五哥赶回来营救,给徐远举送上一张空白支票,说:“要多少,数字随你写。”
1948年,重庆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中。
地下党员刘国志因叛徒出卖被捕,关进了渣滓洞。消息传回四川泸州老家后,刘家立刻动用了所有关系。
重庆市市长、省参议长接连写信向徐远举求情,宗亲中的高官甚至直接密电何应钦,请求刀下留人。经过多方斡旋,刘国志才从第一批处决名单中被暂时撤了下来。
刘国志出身名门,从小没有吃过什么苦。留学、经商、做官,他有太多安稳富足的人生道路可以选择。
他的五哥刘国錤当时在香港银行担任经理,又是四川省建设厅厅长的女婿,手中握有财富,也有相当广的人脉。
得知弟弟被捕后,刘国錤放下香港的一切,专程赶回重庆营救。
1948年8月,他第一次找到徐远举,送上纯金烟盒、名贵手表以及许多贵重物品。
徐远举收下礼物后松了口,表示放人并非没有可能,但刘国志必须登报声明脱离组织。
刘国錤获准进入渣滓洞探视弟弟。
那时的刘国志已经被关押了一年有余。牢里的饭出了名的难以下咽,沙多、糠多、稗子多。长期折磨之下,他脸色蜡黄,身体瘦得脱了形,囚衣磨出了毛边,脚踝也被镣铐磨得血肉模糊。
五哥看着弟弟,当场红了眼。
他劝刘国志先答应特务,签一份声明。只要走出监狱,立刻坐船去香港,从此远离重庆的是非,过自由安稳的生活。
刘国志却只是摇头。
他说:“我要是背叛组织,就算活着,也和死了没有区别。”
第一次营救,就这样僵住了。
转眼到了1949年,解放军一路向西南推进,重庆的国民党特务开始分批处决在押政治犯。
刘国錤再也坐不住了。他第二次从香港赶回重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弟弟。
这一次,他摸清了徐远举的心思。
国民党大势已去,特务机关里不少人正忙着捞钱,为撤退和逃亡做准备。普通礼物,显然已经无法打动他们。
刘国錤索性拿出一张已经签名、盖好印章的香港银行支票,金额一栏却空着。
他把支票推到徐远举面前,说:“要多少,数字随你写。”
这是刘国錤第二次专程回来救弟弟,也是他能拿出的最后筹码。
他甚至不再坚持登报声明,只求刘国志写一份简单的悔过书。内容可以由他代笔,弟弟只需要签名。
只要这个名字落下去,刘国志就能活着离开渣滓洞。
徐远举也认为,这样的条件已经足够宽松。
在他看来,刘国志是出身豪门的少爷,年轻时参加革命,或许只是图新鲜、赶时髦。真到了生死关头,谁会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偏偏选择一条死路?
徐远举亲自陪着刘国錤去见刘国志,还在旁边劝道:
“你生在这样的家庭,要钱有钱,要路有路,何苦把命扔在牢里?”
刘国志没有看徐远举,只是盯着面容憔悴的五哥。
他的声音很平静:“这个字,我不能签。”
徐远举愣住了。
刘国志接着说:“要放我,就必须无条件释放。”
五哥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当着特务的面哭了出来。他甚至蹲下来哀求弟弟:
“你就当为了家里的老人,先活下来,行不行?”
刘国志弯下腰,把哥哥扶了起来。
他说:“我死了,有党在,就等于我还活着。我要是丢了信仰,就算活一辈子,也没有半点意义。”
空白支票最终没有换来释放令。
刘国錤不甘心,又找徐远举继续斡旋。徐远举却表示,即便收下巨额资金,如果刘国志本人不肯悔过,他也不敢擅自放人,上级盯得很紧。
此后,亲友们陆续来到监狱,轮番劝说刘国志。
有人告诉他,可以暂时假意妥协,先保住性命,等以后再寻找机会继续工作。
但刘国志看得很清楚。
一旦签下悔过书,不仅是个人名誉受损,还可能动摇地下组织,牵连仍在潜伏中的战友。
在狱中,他经受了一轮又一轮酷刑拷问,却始终没有吐露任何组织秘密。他还给亲人留下家书,表明自己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1949年11月27日,距离重庆解放只剩三天。
国民党特务对白公馆、渣滓洞的革命者发动了大规模屠杀。刘国志被列为第一批押出牢房的人。
当时,他正趴在地板上写一首没有完成的诗。
听到特务喊自己的名字,他头也没抬,只对着门口说了一句:
“慌啥子,等老子写完了再走。”
随后,他扶着牢房门站直身子,把最后几句诗念给难友们听:
“我们没有玷污党的荣誉,我们死而无愧。”
牺牲时,刘国志年仅28岁。
他不是没有退路。
他可以依靠家族关系获得营救,可以拿着财富远走香港,也可以用一纸悔过书换回自己的生命。
但他主动放弃了这些选择,走上了一条随时可能牺牲的道路。
徐远举混迹特务机关多年,见过为钱反目的人,也见过为权势下跪的人,却从没见过一个人面对金钱和生路,依然毫不犹豫地选择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