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因为一些乳腺结节的问题,在做中医的非药物疗法,主要是针刺和刮痧。乳腺结节是陈年的积聚,但其实症结在于积累了太多的情绪,导致肝气不舒。听到这个诊断,我一开始不能认同,我的情绪一直都非常平稳自洽啊,怎么可能是因为情绪影响健康的。我觉得有情绪困扰是一件非常不酷的事情,所以一直在选择我认为酷的做法,就是不被情绪左右。但其实情绪是客观存在的,我不被它左右,其实只是无视了它,压抑了它。然后,精彩的来了。第一次针灸的时候,针一下去我就问大夫,我为什么很想哭。大夫说,想哭就哭,情绪给你扎出来了。我立刻就服了。留针40min,我几乎一直嗷嗷大哭没停过,大夫啥也不说,隔一会儿过来给我擦擦眼泪,擦眼泪手法非常粗糙,跟她下针时一样快速果决。结束之后,开方取药,注意事项,然后就叫下一位了。但是,如此简单粗暴的就诊过程,竟然让我有种灵魂被深度疗愈的感觉。我需要的不是什么被看见被共情被理解,我甚至讨厌安慰,那一刻我才知道我需要的其实是“承认”,自己承认自己。我能认同的方式不是什么温柔好听的话,什么反馈什么拥抱,而是摆出来证据。那40min的眼泪和针感就是证据,离开诊所我感觉自己非常轻盈,物理上的轻盈,体重轻了五斤那种感觉。那天之后的一周里,我承认了许多许多,我有控制欲、我情绪敏感、我缺乏安全感等等等等,这些都是我日常非常不耻的。我为此匪夷所思了一周,这些竟然是我?我以往是绝对不许自己沾这几样的!所以这跟恐同即深柜有啥区别?在那一周,我跟朋友正好要录半年前就开始策划的一期播客,聊荣格的《红书》,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本书,大概是心理学家荣格的“潜意识之海的深度冒险记录”,我的准备其实并不充分,因为这半年我只读了前五章,冰山一角。过于晦涩所以卡住了。但此时此刻,我好像突然能读懂《红书》了。我朋友都说,结节直接手术就行了,小手术,立刻解决,干嘛非要中医治疗。我说我保留手术的方式,但不是现在就要做。手术只能作用在果上,但中医治的是因,因得不到调理,果还会继续的。所以我要用最好的方式让我的身体恢复健康。想到这里我觉得我对我自己真是太爱了太认真负责了。而且我觉得,自己长的结节,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它消散,绝对是将来可以吹牛逼的事情。这时候我朋友说了一句,哎,果然是摩羯的控制欲,连个结节都不放过。我听到真的大笑,放以前肯定笑不出来,哪儿跟哪儿啊,但现在,我开始真正理解自己的模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