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小开渔因台风紧急推迟# 【渔民:#风浪越大鱼越贵比不上平安最珍贵#】8月6日清晨6点,舟山沈家门渔港的兴业公司渔用码头,渔老大张舟军正一包包数着卸下的渔网。虽有海风吹拂,但被汗水浸透的防晒衣已紧贴着他的后背,船上接货的工人,光着膀子的皮肤也闪着汗水的油亮。
按原计划,此时沾在他们身上的不应是汗水,而是捕捞渔获时的海水。受今年第13号#台风#“白海豚”影响,浙江原定于8月5日启动的“小开渔”计划紧急推迟,全省涉及的8000余艘专项捕捞渔船暂缓出海。
都说“风浪越大鱼越贵”,不过在张舟军心里,没有什么比平安回来更踏实,“出海捕鱼的,没有哪个是不希望风平浪静的。”
【渔船是个“小社会”,生产生活物资一点不能落】
张舟军的浙普渔68526渔船就停在最靠码头一侧,开渔前准备的物资通过卡车,几乎可以零距离送上船。
台风“白海豚”的到来,打乱了渔民们的出海节奏,本来8月5日中午就能扬帆出海,如今船只被按在港口码头,静待台风过去。
凌晨5点半,张舟军和工人们就赶到码头。随着台风临近,天空的云系开始增多,初升的太阳被挡得严严实实,但丝毫不减码头边的闷热。“没办法,中午前后实在太热,装卸物资又都是体力活,早上凉快些,大家抢时间能干一点是一点。”
早上6点,一辆厢式货车停靠在张舟军的渔船旁,一包包渔网开始卸货并运上船,张舟军站在车旁一包一包数着。“前几天从台州温岭订的,每包里面有两张渔网,总共是320包。”未来的渔获全装在这一张张渔网里,每张渔网长45米,高8米,这样的渔网,在出海前,要准备好1800张。
忙碌40多分钟,320包渔网送上船,送绳子的小货车也到了。30捆绳子直接卸在了码头上,绳子看着有明显使用过的痕迹,对比旁边用来固定船只的缆绳也细了不少,不知是用来干什么的。“这是用在浮标上的绳子,60张网一个浮标,30捆绳刚好够用。”面对记者疑惑,张舟军解释说,这些绳子都是二手的,虽然有40米长,但只要10块钱一捆,而全新的要60块钱。
张舟军的渔船不算大,总吨位是249吨,但养这样一条船和10余名船员,一年要280万左右,而捕鱼又是“靠天吃饭”,收成并没有一个定数,所以该省的地方则是能省就省。
收好绳子,张舟军带着记者爬上渔船,走进船舱,面对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操作面板,张舟军熟练地打开一块块面板,随后按动一个个按钮。“这也是出海前的检查工作,要确保机器是正常运转的,这样才能保证出海作业和船员安全。”
补充和检查完生产物资,张舟军又带上记者和一位船员去附近采买生活物资。“出海以后,下次回来就是一个月后了,一艘船就是一个‘小社会’,要维持这个‘小社会’在海上没有补给情况下丝滑运转,生产生活物资都要仔仔细细备齐,哪怕少一副吃饭用的碗筷都会造成麻烦。”
采购完米、油、电饭锅等生活物资,“小开渔”前的准备就差不多了。“还有一些蔬菜瓜果以及冰块等,要等确定开渔前一两天补齐。”
【投入“不吝啬”,安全是唯一的“定海神针”】
8月6日的沈家门渔港,台风即将进入48小时警戒圈,港内一片风平浪静,咸咸的海风混杂着淡淡的机油味,上千艘大大小小的渔船并排停靠着。
平静气氛下,紧张也在悄然蔓延。张舟军渔船后面,停的是一艘大型远洋钓鱿船,船舷上方的一排灯泡是它的显眼标记。高耸的船体上方,五六个船员抛下粗壮的缆绳,下方两名接应船员拽起缆绳,先在系缆桩上绕上一圈,再将绳头扣在旁边的铁扣上,双重保险将船牢牢固定。
作为土生土长的舟山人,张舟军见惯了海上风浪,更深知海洋的变幻莫测,安全是他心中唯一的“定海神针”,哪怕这份安全屏障很多时候需要损耗金钱来堆砌。
“台风来临,8月初我就收到应急管理部门通知了,大家也是严格遵守规定,毕竟安全是第一位的。”张舟军预计,“小开渔”要延后近一周的时间。对于捕鱼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张舟军的渔船主要捕捞南鲳鱼,另外会带些白姑鱼和小黄鱼,8月初,头几网的南鲳鱼正是价格高峰,岸边收购价有20多块钱一斤,等迟一些,价格就掉到10多块了。
“小开渔”延迟,还让张舟军们失去了外省尤其广东市场的先机。“南海那边是8月16日开渔,以往我们还能抢个时间差,在南海渔获上市前,抢占10余天的市场,卖个好价。”“白海豚”的搅局,让今年东海的渔获失了这一先手,预计也要损失一笔。
尽管嘴上说着心疼,但张舟军在安全上投入依旧“不吝啬”。“今年船上新增了一个气胀式救生筏,紧急情况下能容纳15人逃生,我的船平时大概有11个人,加上原有的救生筏,安全余量充足。”张舟军表示,这个救生筏花费6000元,“不过后续还有政府补贴,政府对安全也非常重视。”张舟军补充说。
“白海豚”的到来,也让大家节奏缓了下来,“小开渔”前的准备,可以慢慢来。“平时船员们可以自由活动,早上天气没那么热时候过来忙几个小时。”张舟军也希望,充足的准备和休息时间,能让这次出海更顺利平安。
【工作环境艰苦劳动强度大,本地人越来越少从事船员行业】
出海捕鱼是个辛苦活,船员们远离陆地,长期面对海上颠簸、机舱高温高噪、刺鼻鱼腥味或油污,新手还需克服晕船反应,常需进行拖网、分拣、设备检修等体力工作,有时连续作业超过12小时。因此很多本地年轻人不愿从事这一工作。
张舟军的渔船里,船员主要来自云南和贵州,其中有一对来自云南文山的父子档,这种家庭式的组合在船员中并不少见,既能互相照应,又能增强团队的稳定性。
父亲老赵今年50岁,已经在张舟军的船上干了20来年,经验丰富,是船上的老把式,儿子小赵则20出头,由父亲带入行。
尽管船员的工作环境谈不上优越,而且劳动强度也大,但优厚的待遇还是让老赵毅然把儿子从云贵高原带来了东海渔场。
“儿子之前在当地厂里上班,一个月三四千块钱,收入太低。”现在,入行晚的儿子收入已经超越了老赵。“他每个月有近18000块,比我还高3000块。”谈起被儿子超越,老赵的语气里只有骄傲,“年轻人肯吃苦,收入自然就上来了,我们这行,只要肯干,收入不会差。”
与老赵充满干劲的神情不同,张舟军对传承则是无奈,“其实如今船员待遇并不差,而且船上条件也在改善,出海时候也有WiFi(无线网络),刷抖音、聊微信都不是问题。”但张舟军发现,本地人仍在慢慢退出船员行业。
另外,船员工资是旱涝保收,船东承担的风险要大得多。“渔船更新换代、设备维护、油价波动、渔获行情,每一项都是不小的开支。”张舟军叹了口气,“而且我的儿子也不想接手渔船。”
台风过后,海面将重归平静,尽管对未来不甚笃定,渔船也要鸣笛启航,张舟军仍将像往年一样,带着船员们驶向那片熟悉的海域。
只要海还在,鱼还在,这份营生就还能继续下去。(潮新闻 记者 汪江军 俞刘东 杨朝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