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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勇士名叫朱玉东,四川新津人,1988年跟随部队奔赴老山轮战,坚守在老山前线那

这位勇士名叫朱玉东,四川新津人,1988年跟随部队奔赴老山轮战,坚守在老山前线那拉前沿阵地。

新津那地方,岷江支流南河边上的小县城,1988年朱玉东出门当兵那年,家里还点着煤油灯,他妈往他背包里塞了两斤晒干的橘子皮,说南边潮热,泡水喝败火。他那年十九,初中毕业在公社砖瓦厂打了两年坯,手上有茧,肩上有劲,征兵干部一眼就相中了。他不是主动报名的,是厂长把他名字报上去的,说玉东这娃老实,去部队锻炼几年比在厂里耗着强。他爹没说话,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宿叶子烟,天亮把家里那只下蛋母鸡杀了,炖了一锅,全家四口人没人动筷子,都看他吃。

他去的不是1985年67军血战211高地那阵子,也不是27军炮战最密的那年。1988年4月底,成都军区第13集团军37师接了27军的防,朱玉东就在那批人里。轮战打到第五年,大规模团营冲锋没了,换成猫耳洞里隔墙递手榴弹、夜间冷枪冷炮、侦察兵渗透抓俘虏。那拉口子这片阵地,142、145、146、211这些编号老山老兵都熟,距越方阵地近的只有十几米,洞里温度常年在三十度朝上,湿度闷得人皮肤溃烂,衣服粘在背上脱不下来。他在的哨位编号没留进县志,只在他后来给战友的信里写过一句"我们在B字头阵地上,抬头能看见对面石缝里越军煮饭的烟"。

1988年8月,37师侦察连搞"黑豹三号"出境渗透,在那拉东南纵深和越军325师侦察分队撞上,副连长高金虎、战士张荣清牺牲,谢晓波身负重伤爬了两天两夜回1072阵地。朱玉东没去侦察连,他在步兵班守固定哨,任务是盯紧手底下那道斜坡,敌人摸上来就报坐标,炮连替他说话。这种活儿不立功但熬人,一站就是四个钟头,雨季蚂蟥从裤腿钻进去,血顺着脚踝流进胶鞋,脱鞋能倒出水来。他们班七个人,半年里两个调去军工队背物资,一个得了疟疾送后方,剩下四个把日程排得密,谁上厕所都得跑步去。

新津老家那边,他妈每月去乡邮电所问有没有信,邮递员嫌麻烦,说有信我送去你家何必跑。他妹后来回忆,哥哥写信从不说苦,只说"这边竹子长得旺,和老家像"。他爹把信折好塞进 《毛主席像》后头,来人就让看一眼,说娃在保卫南大门。

1989年10月,37师接撤防命令,朱玉东活着下了阵地,没提干,没立功,退伍回到新津,进了一家氮肥厂当机修工。厂子后来黄了,他摆过地摊,给建筑队开过翻斗车,再后来跑三轮,现在该六十出头了。他没去过麻栗坡烈士陵园,但同县有个421团的老兵每年清明去云南,他托人代献过一次花,花圈上写"朱玉东 敬挽"。他不太跟人讲老山的事,孙女幼儿园让爷爷讲勇敢故事,他只说"爷爷当年在山上站岗,蚊子大得很"。

那拉口为什么重要,懂点战史的人都清楚:老山主峰是魂,松毛岭是胸,那拉是喉结,这个地方丢一寸,主峰炮兵就得后退,清水口子就敞给对面。1985年67军在那拉啃了硬骨头,1988年朱玉东这批成都兵接过去,仗小了但弦没松,猫耳洞里咳嗽得捂嘴,因为对面听得见。轮战五年,七大军区轮流上,练出来的是廖锡龙、傅全有那批将领,埋下去的是马志云、高金虎那批十九二十岁的兵。朱玉东卡在中间,不英模也不烈士,是那种名册上有、奖章没有、但防线缺了他那班岗就会漏风的普通步兵。

我们现在刷手机看边境旅游攻略,老山主峰修了大台阶,那拉口子立了碑,导游拿喇叭讲"当年最惨烈的地方"。朱玉东要是去,估计就站边上看看,不照相,不买纪念品,转身去小卖部买瓶橘子水——他妈当年塞橘子皮的地方,现在早没橘子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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