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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又是一年立秋时季,在丝丝缕缕的凉意中,心中难免又会涌起些许莫名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又是一年立秋时季,在丝丝缕缕的凉意中,心中难免又会涌起些许莫名的淡淡感伤。
年少时是不懂秋天的。少年是春天的信徒,觉得满世界的花都是为自己开的,连伤春悲秋都带着一种顾影自怜的表演性质。那时候喜欢说“愁”,喜欢把“忧伤”写得比天还大,以为那就是深刻。如今回头一看,不过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那点愁,是柳絮,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了。
到了中年,才真正品出秋的况味。这况味,不是单纯的萧瑟,而是一种圆融的、带点自嘲的通透。
首先是身体。这具皮囊,就是最精准的秋天指示器。不用看日历,膝盖会诚实地告诉你,天凉了。早晨起来,关节像生了锈的齿轮,得先坐在床沿上发一会儿呆,等它们运转开来,才敢下地。偶然在镜子里瞥见鬓角的白发,竟像初冬的薄霜,不声不响就覆了上来。这时候,你才明白,生命里真的有个叫“精、气、神”的东西,像手机电量一样,不再是满格的。
然后是家里的位置。你悲哀地发现,自己从中心,变成了一座桥。桥的这头,是年迈的父母,他们渐渐活回了孩子的状态,需要你像当年他们哄你一样去哄着、骗着。桥的那头,是半大的孩子,正迫不及待地想从桥上冲过去,奔向他的春天。你就那么弓着背、硬撑着,让他们从你身上踩过。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天花板,会觉得这座桥当得实在有些累,两头的风景,都不属于你了。
就连快乐和悲伤,都变了味儿。不会再像年轻时那样,快乐就欢呼,悲伤就痛哭。现在的快乐,是偷偷的,带着一丝怯懦,生怕声音大了,会惊动命运的注意,把那点微末的甜也给收回去。而悲伤呢,也被打磨得没了棱角,你说不出来,也写不出来,只是在某个瞬间,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呼啦啦地灌着风。于是,也只能像现在这样,没头没脑地叹一句:天凉好个秋。
这几个字,真是万能。不用剖析自己,不用麻烦别人,把一切微妙的情绪,都托付给这乍起的秋风。像是给自己披上了一层软猬甲,温暖,安全,又带着点与世界和解的、淡淡的疲惫。
这么一想,中年人的秋天,倒也算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