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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三征麓川:明朝最惨烈的一战,从这场仗开始,大明由盛转衰。 正统六年(144

云南三征麓川:明朝最惨烈的一战,从这场仗开始,大明由盛转衰。

正统六年(1441年)春,云南边境上江寨。一场大风刮起来。风向不对,明军统帅王骥立刻下令,纵火焚栅。火借风势烧向麓川军营。

那一夜,麓川军5万人葬身火海。

八年后,正统十四年(1449年),王骥率15万大军从麓川回撤到江南。同一年秋天,明英宗朱祁镇亲率30万京师精锐北征蒙古瓦剌。

结果,土木堡之变。皇帝被俘,20万精锐全军覆没,大明的国运从这一天开始跌进悬崖。

而支撑瓦剌胆敢南下的原因之一,恰恰是,大明最能打的那批人和最能用的那笔钱,全都埋在了云南西部的深山瘴气里。

三征麓川,从1441到1449,八年时间,三次调兵近45万人次,死伤累计30万以上。这是明朝中期最惨烈的一战,也是明朝由盛转衰的开始。

先说这仗是怎么打起来的。

麓川,位于今天云南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一带,是元末明初西南最大的傣族政权。首领思任发(也写作思任法),一位极有政治野心的傣族君主,想在滇西复兴一个"麓川王国"。

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沐英曾在定边之战中以3万步骑大破麓川8万军。麓川被打服,从此收缩到瑞丽一带做土司。

半个世纪过去。到了明英宗时代,麓川出了一个雄主,思任发。

他趁明朝对西南边疆管控松懈,重新扩张,吞并周边土司领地,几乎把整个滇西缅北再度整合起来。明廷的选择只有两个:招抚,或者征讨。

当时把持朝政的宦官王振急于建功立业,选了后者。

三征麓川的序幕,就此拉开。

正统六年(1441年)正月,明军汇集永昌(今云南保山),分三路西渡怒江。主力在上江(今保山芒宽)围攻麓川主力营寨。

血战两日,攻不下来。眼看要僵持,一阵大风起。王骥命令纵火焚栅,全线突击。

结果,上江寨破,杀敌5万余人。麓川军残部退守马鞍山,明军追击。傣族的战象阵在这里第一次登场,数百头战象披挂而来,冲阵杀伤明军步兵大量。

但明军持长戈冲阵,双方在马鞍山下死伤十余万众。

思任发弃城逃入缅甸,第一次麓川之役以明军惨胜告终。

第一次赢了但没斩草除根。思任发之子思机发据孟养重新起兵,思任发本人则在允姐兰遥相呼应。正统七年(1442年)十月,英宗复命定西侯蒋贵、靖远伯王骥再征麓川。

第二次征讨的规模比第一次更大,明军5万,加上土司兵20余万,另外发卒转饷50万人。

这里要说清楚:"转饷50万"是什么概念?就是50万名民夫,从湖广、四川、贵州往云南运军粮。明朝几乎所有能动员的南方国力,都被这场仗吸走了。

正统八年(1443年)五月,王骥、蒋贵率军抵达永昌,正赶上思任发在与缅甸阿瓦国的冲突中被俘。思机发派使者向王骥求和,王骥不允。

明军进兵腾越、勐卯,思机发以两万精兵沿江固守,最终力量悬殊,弃允姐兰败走蛮莫(今缅甸茫冒)。

明军占领麓川王城,二征结束。

正统十一年(1446年),缅甸阿瓦国被迫献出思任发。思任发在被押送回明朝的途中绝食而死。

思机发继续在孟养负隅顽抗,据险自守。正统十三年(1448年),明英宗再命王骥率15万大军入滇。这一次是最尴尬的一次。

《明史》原文:"帅师十五万人往"。

远征打到金沙江畔,思机发再度不见踪影。王骥抓不到人,最后与思机发弟弟思禄立"金沙江为界"的盟约,江北归明朝,江南归思禄,草草收场。

15万大军,跑了几千里,回来只带了一份"边界协议"。

三征麓川,打了八年,斩敌数十万,明军自身战死病死数万(南方瘴气+粮草不济,非战斗减员极高),花掉了明朝中期一整个国库。

思任发死了,思机发跑了,麓川的主体政权确实被瓦解,但代价是什么?

代价出现在第二年,1449年8月。三征麓川结束仅仅一年,土木堡之变爆发。明英宗朱祁镇听信王振,御驾亲征瓦剌。

20万京师精锐(其实里面很多老兵还没有从云南深山里回过神)在土木堡被瓦剌也先3万骑兵击溃,皇帝被俘。

明史学者高岱在他的《鸿猷录》里给了一句极其扎心的评价:"麓川之役,穷疥癣之爬搔,耗腹心之元气。"

翻译:麓川这场仗,是抓一个皮肤上的痒(滇西小土司),却耗光了心脏里的元气(明军主力和国库)。

三征麓川的另一个后遗症是贵州、湖广苗民起义。

因为南方军力被抽调去打云南,苗族地区趁虚而起。明廷不得不把王骥的10余万大军从麓川撤回,转身去镇压苗乱。

从1449年之后,明朝再也没打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开拓性战争。

所有仗都是防御、平叛、被动应对。永乐年间那种五征漠北、下西洋、南征安南的开阔气象,从三征麓川之后,一去不返。

【主要信源】
《明史·王骥传》《明史·云南土司传》——三征麓川的正史原始记载
《明英宗实录》正统六年至十四年——三征麓川的原始档案与调兵记录
高岱《鸿猷录》——明代同代人对麓川之役"穷疥癣之爬搔,耗腹心之元气"的经典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