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9月16日下午，周总理来到杭州西泠印社的楼外楼用餐。入座后，周总理对姜师傅说：“有醋鱼就可以了，这是你们的名菜，再搞两个菜就行了，不要搞多了，我们就这几个人，搞多了，吃不完，浪费。”

1973年9月16日当天周总理刚陪同法国总统蓬皮杜结束杭州的访问行程，当地早已安排好了正式的接待宴请，却被他一口婉拒了，他说随行的工作人员连轴转了好几天，不用搞什么排场，就带着大家绕到楼外楼，吃顿地道的杭州便饭，这顿饭他自己请客，不用公家报销。

消息传到后厨，掌勺的姜松龄师傅又激动又紧张，手里的钢丝球都差点掉进水池，他本来盘算着，把东坡肉、龙井虾仁、叫花鸡这些招牌硬菜都安排上，好不容易总理来一次，总得让他尝尝最全的杭州味道。

可总理一进包间，翻了两页磨得起边的菜单就放下了，笑着对迎上来的姜师傅说，有西湖醋鱼就够了，这是你们的名菜，再配两个家常菜就行，我们就几个人，做多了吃不完，平白浪费粮食可惜。

姜师傅本想劝两句“您难得来一次”，可看着总理认真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按着吩咐，只做了西湖醋鱼、干菜肉和霉千层三道菜，没有半点奢华排场，做菜的时候姜师傅比往常任何一次都用心，草鱼现捞现做，糖醋汁按着几十年的老方子慢熬，就想让总理吃到最地道的老杭州味儿。

吃饭的四十多分钟里，包间里安安静静却又暖乎乎的，总理没聊繁重的国事，反倒拉着身边的服务员、厨师拉家常，问年轻的服务员小姑娘家住哪里、上班辛不辛苦，问姜师傅做了多少年厨师，平时怎么琢磨菜品。

吃到西湖醋鱼时周总理连连点头夸手艺好，转头又问起西湖的水质情况，叮嘱身边的当地干部，一定要保护好西湖水，才能保住这西湖醋鱼的名声，给子孙后代留个好风景。

一顿饭吃完，总理第一时间让卫士去结账，店家本来想着免单，又知道总理向来守规矩，不肯占基层的便宜，就按着成本价算了10元1角，总理拿过发票一看就皱了眉，说这价格不对，楼外楼的醋鱼单份市价都不止这个数，柴米油盐、人工水电哪样不要钱，不能让开店的亏本，他逼着店家再收钱，负责人推脱不过，又收下了10元钱。

临走的时候，卫士特意悄悄拉住服务员问，这桌饭按正常市价到底多少钱，服务员算了算，说满打满算差不多30元，回驻地的路上总理还在念叨，说地方上总想着给领导打折免单，看着是客气，其实是坏了规矩，等于在帮倒忙。

听说钱还是给少了，周总理当即交代卫士，务必再补10元钱送到店里，当天下午总理要赶飞机去上海，登机前还特意叮嘱省委接待处的同志，一定要把10元补款亲手交到楼外楼，不能让店家贴钱。

就这样一桌三道菜的便饭，前后三次付钱，总共凑了30元，后来楼外楼的师傅们按着市价一笔一笔细算，连米饭、茶水带餐具损耗全算上，满打满算也就19元多一点，第二天店里就整理了详细的菜价清单，写了份说明，把多收的钱一起寄到了北京的总理办公室。

这件事在楼外楼传了一代又一代，老厨师姜松龄每次跟晚辈讲起，都忍不住红眼眶，做了一辈子菜，见过各式各样的客人，有人讲究排场摆满一桌子菜，剩大半也不心疼；有人觉得身份高就该免单，吃顿饭是给店家面子。

唯独周总理官做得最大，心却最细，既怕浪费粮食不肯多点一道菜，又怕基层吃亏不肯少付一分钱，连公家报销的口子都堵得严严实实，说“我请大家吃饭，就得我自己付钱，不能占公家一点便宜”。

很多人提起这个故事，总说这是勤俭节约的美德，可往深了想，这哪里只是省不省钱的事，三道菜，守的是不铺张、不浪费的本分；三次付钱，守的是公私分明、不搞特殊的底线。

在总理那里，规矩从来不是给老百姓定的，越是身居高位，越要带头守好每一件小事，不搞特殊化从来不是一句口号，是吃饭要按市价付钱，是下乡不能给地方添麻烦，是手里握着再大的权力，也半分不肯用来给自己行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