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万伊朗人未能赴伊拉克朝圣，在德黑兰街头铺出“朝圣路”
凌晨五点，德黑兰伊玛目侯赛因广场上人挤着人，黑衣的男男女女扶着肩膀，一步一步往雷伊方向走，像一条慢慢挪动的河，我站在路边数了数，眼前这一段路至少有两千人，手里举着红绿相间的旗，朝着圣陵慢慢挪，听说今天全伊朗有数十万人都在走一样的路，今年去卡尔巴拉的名额太紧了。

队伍里有个老爷爷拄着拐杖，走两步歇一下，他儿子举着比人还高的旗，另一只手一直搭在他肩上，年轻夫妻牵着孩子，孩子手里攥着小旗，风一吹就乱抖，像一群落了地的蝴蝶，我响应你，侯赛因，这喊声一浪接一浪，听着像在喊加油，每隔几百米就有个临时帐篷，戴白帽子的志愿者递水，分馕饼，一个穿蓝衣服的姑娘正给中暑的老人擦酒精。

政府这次调了两百多辆救护车，连直升机也准备好了，最让我没想到的是路边那些空矿泉水瓶，志愿者们拿针在瓶盖上戳个洞，让水一点一点滴出来浇花，后来才知道这是老规矩，朝圣路上不能浪费一滴水，傍晚队伍走到圣陵前，天边的晚霞把人照得发红，有个戴头巾的阿姨擦着眼泪说，虽然没走到卡尔巴拉，可这条路，连着所有没去成的人。

听说歌德和甘地都从这仪式里找到过力气，可今天看着人群静静走着，我忽然懂了，这哪是什么代替朝圣，分明是把整个伊朗都踩成了朝圣的路，当最后一丝阳光没了，脚步声，哭声，水滴在花瓣上的声音，就和千里外的卡尔巴拉一样，真真切切地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