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演奏时,女士们扔向舞台的不是花束,而是珠宝首饰。她们狂喜得尖叫,有时晕过去,能动弹的人则疯狂地冲向舞台去端详这位男神的面貌。她们争夺他故意留在钢琴上的绿手套。有一个女士找到李斯特抽剩的雪茄烟蒂,至死把它藏在胸口。有些女士找到李斯特弹过的钢琴的断弦,如获至宝。这些破烂的东西被装在框里供奉。李斯特举行的不是音乐会,简直是狂欢节。困惑不解的海涅有一次问一个妇科医生,请他解释李斯特引起的歇斯底里属于什么性质。海涅写道,这个医生“谈到磁、电和触电;谈到一个点燃着无数蜡烛、坐满了几百个洒香水流臭汗的人的闷热的厅堂里发生的传染病;装模作样的癫狂;心痒难熬;音乐的春药以及其他无法明言的东西”。海涅讲他听过一场音乐会,会上两个匈牙利伯爵夫人为了争夺李斯特的鼻烟盒,扭打在地,直到精疲力竭。
李斯特完全知道自己所产生的轰动,还推波助澜,增加戏剧性。他能使听众吓得六神无主。一个名叫亨利·里夫斯的英国人在巴黎听过李斯特的演奏,他是这样描写这位大人物的风采的:
只见李斯特的脸上呈现极大的痛苦,夹杂着快乐的微笑,这种表情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世人的脸上看见过,只有早期几个大画家笔下的救世主耶稣有这种表情。李斯特的手在琴键上奔腾,我的座椅下的地板像铁丝在震动,这位艺术家的手和身体随情绪失控时,整个听众席被音响笼罩。他晕倒在帮他翻谱的朋友怀里,我们手忙脚乱地把他抬出去,这个情景实在可怕。全场的人吓得呆若木鸡,后来希勒走上前来,宣布李斯特已经苏醒过来,恢复得还算好。我搀扶德·西尔古夫人上车,我和她抖得像白杨树上的叶子;直到此刻记写此事时,还抖个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