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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路千重,不若心灯一盏;人言万语,难敌静水深流;浮名百代,终归云散风清》 世

《世路千重,不若心灯一盏;人言万语,难敌静水深流;浮名百代,终归云散风清》

世路多喧嚷,人心逐浪高。
蝇营逐利去,狗苟竞声嚣。
静水深流处,孤峰独峙岧。
一朝尘念净,万籁此中消。


尝闻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
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
盖心定则神闲,神闲则万物莫能扰也。
今之人不然,晨昏汲汲于荣辱,旦暮戚戚于得失。
耳听八风而心动,目迷五色而神摇。
或求人誉,若渴骥奔泉;或畏人毁,如惊弓之鸟。
终日役役,形虽在而神已驰矣。

一、鉴止水而知清浊

昔者孔子有言:“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
流水激荡,映物皆碎;止水平静,照影分明。
人心亦然。
躁则昏,静则明;动则乱,定则清。
颜回居陋巷,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非乐贫也,乐其心之安也。
心安则外物虽恶,不足以易其志;心不安则锦衣玉食,犹觉天地倾覆。
故《大学》曰:“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
止者何?止于当止之处也。
定者何?定于不动之心也。
今人终日逐物而不知止,驰神而不肯定,欲求心静,不亦难乎?
譬如止水方能鉴物,静心方能见性。
心若不静,纵有千般智慧,万般才情,皆如浊水映月,徒见其影,不得其真。

二、破虚誉而守本真

陶渊明为彭泽令,郡遣督邮至,吏白应束带见之。
潜叹曰:“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即日解印绶去。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人皆惜其弃官,渊明自乐其真。
人皆羡其高名,渊明但求其心。
何者?彼知官场之誉,虚也;田园之乐,实也。
虚誉如空中楼阁,看似巍峨,一推即倒。
实心似地下深根,虽不显眼,风雨不动。
《庄子》曰:“至乐无乐,至誉无誉”。
至乐者,不以乐为乐,故无乐不乐;至誉者,不以誉为誉,故无誉不毁。
世人求誉,誉未至而心已焦;世人畏毁,毁未至而神已乱。
岂不闻卢承庆典选,三改漕运官考绩,其人宠辱不惊,始终平静如水?
宠不足喜,辱不足悲,但守本心,外物何加焉?
故曰:掌声如雷,终是过耳之风;心灯一盏,方为照路之明。

三、历风雨而见晴空

元丰五年,苏轼谪居黄州。
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
已而遂晴,遂作《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此何等境界也?
非无视风雨,乃看透风雨之暂时也。
非不知晴好,乃不执晴好之虚妄也。
顺逆荣辱,如四时之更替,如潮汐之涨落。
执顺则逆至而惊,执荣则辱来而溃。
唯不执顺逆,不辨荣辱,方能风雨中吟啸徐行,晴空下淡然自若。
谢安临百万之师,犹能围棋赌墅,神态夷然。
非胆大也,心静也。
心静则大事当前,如观弈局;心动则小事临头,如山压顶。
故曰:人生至境,非在顺中求顺,而在逆中守静。

四、养静气而御万变

诸葛亮《诫子书》曰:“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静者,非枯坐如槁木,死寂如寒灰也。
静者,外不逐物,内不乱心之谓也。
曾国藩早年心浮气躁,向唐鉴请教,唐鉴送一字——“静”。
自此每日静坐,遇大事则点香沉思,反复权衡而后行。
其言曰:“愈是军情棘手,众意纷纭,愈要心明力定”。
王阳明亦言:“此心不动,随机而行”。
心不动,则外物不能扰;行不乱,则百事可从容。
今之人遇事则躁,躁则失智,智失则行乱,行乱则事败。
事败则更躁,更躁则更败,循环往复,终身不得出。
若能于纷扰中存一分静气,于喧嚣中守一念清明,则万事之来,如镜照物,来则应之,去则不留。
《周易》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
自牧者,牧心也。
牧心如牧牛,稍纵则狂奔,紧勒则僵毙,唯在收放之间得其平衡。
平衡既得,则心静矣。



夫人生天地间,如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所争者何?所逐者何?所累者何?
庄子妻死,鼓盆而歌。
惠子责之,庄子曰:“察其始而本无生”。
非无情也,达观也。
知生死之必然,则不惧死;知得失之常态,则不患失;知誉毁之无常,则不惊宠辱。
人这一生,最难得的不是他人的认可,而是内心平静。
你可以外表随和,但心里必须明镜通透。
你可以与人相处,不被世俗同化。
你可以对人温和,但该抽身时绝不犹豫。
这不是冷漠,而是清醒——分清什么值得投入,什么只是耳边噪音。
别总活在别人的期待里,到最后你会明白,别人的掌声都是虚妄。
内心一旦平静,外界便鸦雀无声。
故曰:世路千重,不若心灯一盏;人言万语,难敌静水深流;浮名百代,终归云散风清。
但得此心光明,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