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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吟:昨日满树红,今朝万枝空》 花开终有落,荣枯本一同。 三春秀色短,一夜

《落花吟:昨日满树红,今朝万枝空》

花开终有落,荣枯本一同。
三春秀色短,一夜风雨匆。
光阴元自得,生灭有谁穷?
百年浑似梦,过眼即成空。

那一年,磻溪水畔,一位羽衣鹤氅的老道独立花下。

昨日满树嫣红,烧透了半边天;今朝风过,万枝空空,只余几片残瓣在晨光里打旋。

他弯腰拾起一片落花,放在掌心端详——脉络犹在,颜色已褪,仿佛天地间一切繁华的缩影。

一、昨日之盛,今日之空

“昨日花开满树红,今朝花落万枝空。”

花事之速,竟在一夜之间。

三春滋养,才得那一树繁盛;一夜风来,便成满地凋零。那风不问花的意愿,就如岁月不问人的悲喜。昨日还是万人簇拥的状元郎,今日已是阶下囚;前日还是金戈铁马的将军,如今只剩荒冢一堆。

庄子云:“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花开花落之间,人之一生,又何尝不是这般仓促?

二、滋荣与变化,皆非我所能

“滋荣实藉三春秀,变化虚随一夜风。”

花之盛,非花自能——赖的是三春的阳光雨露;花之落,亦非花所愿——随的是一夜的无情风。荣也由他,枯也由他,花在其中,半分自主也无。

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你今日之得意,未必是你有多么了不起,不过是时运凑巧、机缘相合;你明日之失意,也未必是你做错了什么,不过是风向变了、潮水退了。范蠡助越灭吴,功成身退,泛舟五湖;文种恋栈不去,终被赐剑自刎——同是功臣,一荣一枯,差在何处?差在“知时”二字。

花不知风何时来,人不知运何时转。这便是“变化虚随”四字的苍凉。

三、物外光阴,人间生灭

“物外光阴元自得,人间生灭有谁穷。”

天地不语,四时自行。花开也罢,花落也罢,太阳照常升起,江河依旧东流。那份“元自得”的自在,是天地独有的从容——不因谁的得意而加快,不因谁的失意而放缓。

可人间呢?

生灭无穷,轮回不息。旧人去了,新人又来;旧事灭了,新事又生。一代代人在这舞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谁都以为自己这出戏格外重要,可幕落之后,台下早已换了看客。

老子曰:“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万物走向极盛,便要返归起点。花如此,人如此,国如此,天下亦如此。

四、百年荣枯,不过一梦

“百年大小荣枯事,过眼浑如一梦中。”

这便是全诗最重的一句——重到让人不敢细想,又不得不细想。

百年之间,你为升职加薪彻夜难眠,为一段感情肝肠寸断,为一次失败耿耿于怀。你以为天大的事,放进百年的尺度里,不过是一个浪花;放进千年的尺度里,连浪花都算不上。

丘处机七十四岁高龄,万里西行,穿越茫茫戈壁,去劝一个帝王止杀。他见过金朝的衰、宋朝的弱、蒙古的兴。他见过太多“昨日满树红,今朝万枝空”的人间剧目。所以他写下这首诗,不是悲观,是慈悲——是看透了之后,依然选择去做该做的事。



落花不是悲剧,是提醒。

提醒我们:花开时尽情开,花落时坦然落。不必为盛而狂,不必为衰而伤。百年倏忽,何必把有限的光阴,耗在无尽的计较里?

那一年磻溪水畔的老道,早已羽化登仙;他当年看过的花,也不知落了多少回、开了多少回。可那首诗还在——每一个读它的人,都像那个清晨独立花下的长春子,在一地落红中,忽然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花开是梦,花落也是梦;看见了得意是梦,失意也是梦;看见了百年荣枯,过眼皆是梦中事。

唯一真实的,是此刻——你读到这一句时,窗外是否也有风来?是否也有花瓣,正无声落下?

落花如偈,荣枯如梦。醒来看花,花亦看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