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申请销毁婚外胚胎遭拒
这个案件有一个问题被反复讨论:丈夫到底有没有犯罪?
伪造结婚证,拘留5天。但培育出来的胚胎呢?
它还冷冻在上海一家医院的液氮罐里。封存了,但活着。
而法律说:这颗胚胎的处置权,属于精子和卵子的提供者。也就是伪造证件的丈夫和第三者。
原配妻子无权销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通过犯罪行为制造的产物,法律保护的是犯罪者的处置权,而不是受害者的救济权。
法律有它的逻辑,胚胎是“特殊伦理物”,不能随便处置,这本身是对生命的尊重。
但问题在于:当这颗胚胎是通过伪造证件、欺骗医院、侵害原配人格权的方式制造出来的,“尊重生命”的伦理还能不能无条件适用?
如果一颗违法制造的胚胎,仅仅因为“精卵提供者同意”就能被合法移植、合法出生,那是不是在鼓励所有人先造假证培育胚胎,事后再补真证洗白?
这颗胚胎如果最终出生,它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它的“父亲”是伪造证件的人,它的“母亲”是插足他人婚姻的人,它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违法行为的结果。它出生之后,跟朱女士的女儿是什么关系?跟朱女士的婚姻财产是什么关系?
法律没有答案。
这才是这起案件最深层的问题:辅助生殖技术跑得太快,法律追不上。
医院可以冻胚胎,但不知道该不该销毁。卫健委可以管医院,但管不了胚胎。公安可以拘留造假者,但管不了造假的产物。法院可以判人格权纠纷,但判不了胚胎的命运。
每一个部门都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没有错”。但加在一起,就是朱女士的困境:每个环节都合规,每个环节都合法,最后受害的人无处可去。
这不只是朱女士的问题。
全国有多少辅助生殖机构在用纸面核验?有多少假结婚证通过了审核?有多少颗“婚外胚胎”正在液氮罐里等着被移植?
我们不知道。因为没有人查过。
朱女士的案件可能是一个极端案例。但极端案例的意义在于,它把制度的裂缝撕开给你看。
现在裂缝已经撕开了。问题是:谁来补?
辅助生殖机构该不该接入婚姻登记联网核查?违法培育的胚胎该不该有强制处置通道?伪造证件培育胚胎该不该入刑?
这三个问题不解决,下一个朱女士只是时间问题。
朱女士说:“总得有人走出这第一步。”
第一步不该只是她一个人走。制度应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