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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不梦之梦,不智之智,不言之言》 大梦沉酣不自知,觉来方晓梦迷离。 至诚之

《觉:不梦之梦,不智之智,不言之言》

大梦沉酣不自知,觉来方晓梦迷离。
至诚之道通幽微,祯祥妖孽见几时。
月晕础润风雷动,静者观微辨雄雌。
不逆不亿诚先觉,照见人心似镜池。


世人皆求聪明,机关算尽,玲珑八面。
然聪明者,多困于聪明;觉者,不役于觉。
觉,非羽化登仙之玄谈,非枯坐面壁之禅机。
觉,是风起于青萍之末,便知暴雨将至。
觉,是人心微动于暗室,已见洪涛暗涌。
人这一生,最该修的,不是聪明,是觉。

一、察几:见端知末,睹始知终

天地有信,万物有征。

《周易》曰:“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几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

商纣初立,命匠人制象牙之箸。其叔箕子见之,仰天长叹。彼曰:“象箸必配玉杯,玉杯必求犀象之珍,珍馐必着锦衣华服。如此,则天下不足矣。”五年后,商亡。此非占卜推演之术,乃觉者见微知著之明。

列子尝闻神巫季咸,能断人生死,心醉神迷。其师壶子示之以四相——地文、天壤、太冲、未始出吾宗,季咸竟不能测,仓皇遁走。列子乃悟:御风而行者,觉也;窥机卜算者,感也。觉者不争于机巧,而通于造化。

月晕而风,础润而雨。非月与础有知,乃气机流转,自然呈现。
人活在世上,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是内心气机的外化。
看得见的人,看的是脸;看得透的人,读的是气。
有人眉宇间藏着焦躁,那是祸根已种;有人言语中带着从容,那是福泽渐生。
觉者不待事发,已知结局。

二、观人:人心如渊,照见则明

庄子曰:“凡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

然天下最难测之事,恰有最可循之迹。

《论语》记孔子识人之法:“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三步而已,人品无所遁形。

王安石喟叹:“贪人廉,淫人洁,佞人直。”越是贪婪者越装清廉,越是荒淫者越扮纯洁,越是奸佞者越显正直。此等人,聪明绝顶,伪装入骨,能骗过天下人。然觉者不观其表,而观其神。神有瑕,则表虽美而内已溃。

鬼谷子言“揣情摩意”之术:“情欲动于内,而符验见于外。”内心有所欲,外在必有符。或是一闪而过的眼神,或是不经意的小动作,或是一句看似随意的闲话。

《诗经》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此非神通,乃觉之本能。
人心深处,自有频率。觉者静如止水,万物照之,纤毫毕现。

世人常问:如何看透一个人?
答曰:不看他说什么,看他做什么;不看他在人前如何,看他在人后如何;不看他对你如何,看他对弱者如何。
觉者眼中,人人自带信号。有的摆在明面,是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小动作;有的藏在暗处,是一种气场、一种直觉、一种没来由的安心或烦躁。
信觉不信言,则天下无可欺之人。

三、修己:至诚前知,虚明自照

然觉从何来?

《礼记·中庸》曰:“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朱熹释之:“在我无一毫私伪,故常虚明,自能见得。”

觉非向外求索,乃向内澄明。
心有私欲,如镜蒙尘,虽日月当空,不能照物。
心无挂碍,如秋水澄澈,虽鱼虾潜底,纤毫毕现。

王阳明论“良知”,以为良知无时间前后,于幽微之处见变化之萌,则应变不穷。若存一“前知”之念,已是私心作祟。觉者不刻意预判,只是守住本心,让万物自然映照。该来的来,该去的去,心中明镜不染一尘。

庄子曰:“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愚者自以为清醒,在梦中占梦,窃窃然以为知天下事。觉者不争不辩,只是静静看着。看潮起潮落,看人来人往,看花开花谢。看明白了,自然就放下了。

人活得越混沌,越容易被表象牵着鼻子走。
人活得越清醒,越能从细枝末节里看见全局。
这清醒,不是算计出来的,是修出来的。

如何修?
静。天下之静者,乃能见微而知著。
诚。至诚无私,则虚明自照。
舍。舍去机心,舍去妄念,舍去那个“我要看透一切”的执念。
觉,不是要成仙开悟。
觉,不过是把心擦干净了,该看见的,自然就看见了。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有人终生大梦,不知身在哪一重梦境。
有人一朝觉醒,方知过往种种,尽是刀枪。

觉者非有异能,只是比旁人多了一分静气,少了一分躁气;多了一分诚意,少了一分机心。
他在事情发生前,就闻到了风向。
他在人人狂欢时,就读懂了隐忧。
他在暗流涌动处,就看见了结局。

这不是聪明,是觉。
是每个普通人都可以修得的,最朴素也最珍贵的,清醒。

愿你我在这万丈红尘中,不做梦中占梦之人。
愿你我于喧嚣处,守住一方明镜台。
风起时知风,雨落时知雨,人来时知人,我去时知我。
如此,便是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