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巴西总统卢拉与俄罗斯总统普京进行了电话通话，讨论了双边关系地区安全形势以及多边主义问题。这次通话其实和上周卢拉与中方的通话一脉相承，都是在巴西大选以及国内政治遭遇美国严重挑战的背景之下，寻求外部伙伴的强力支持。
 
俄方通报说，两人谈了双边合作，重点提到扩大贸易，还谈到今年在巴西利亚举行的俄巴高级合作委员会会议。双方表示，会继续在联合国和其他多边场合保持协调。官方没有说卢拉向普京请求选举援助，更没有提什么“保卢拉过关”。
 
但我认为，外交上的话不能只看字面。领导人什么时候打电话，有时比电话里说了什么更能说明问题。
 
7月27日，卢拉刚与中方通话。中方明确表示，支持巴西维护主权独立、反对外部干涉。双方还谈到人工智能、卫星、关键矿产加工、化肥贸易，以及推动中国与南方共同市场的经贸谈判。
 
短短八天，卢拉先联系中国，再主动联系俄罗斯，这显然不是临时想起了老朋友。
 
原因就摆在桌面上。
 
8月4日，美国撤销了巴西驻美大使维奥蒂的签证。美方给出的理由是，巴西迟迟没有批准特朗普提名的美国驻巴西大使人选，还拒绝给两名美国国务院官员发签证。
 
巴西则认为，那两名美国官员准备在大选前质疑巴西电子投票系统，属于干涉巴西国内政治。美方否认这一说法，但签证报复已经发生。
 
我觉得，美国这一步打得很重。
 
维奥蒂没有被马上驱逐，可签证被拿掉，本身就是在公开施压：巴西若不按美国的要求办，美国就让两国外交关系越来越难受。
 
卢拉现在也没多少轻松空间。
 
最新民调显示，假设进入第二轮，卢拉支持率为46%，弗拉维奥·博索纳罗为45%，两人的差距已经落在误差范围内。7月27日的调查中，卢拉还以47%对43%领先，如今优势只剩1个百分点。
 
同一时间，巴西与阿根廷的关系也在降温。
 
米莱再次公开辱骂卢拉，还曾出现在弗拉维奥的竞选活动上。巴西随后决定，驻阿关系暂时由代办级官员处理。美国、阿根廷政界人物又都与卢拉的对手走得很近，卢拉当然会把外部压力当成竞选的一部分。
 
所以在我看来，卢拉近期的两通电话至少有三层意思。
 
第一层，是给巴西选民看。
 
卢拉要证明，自己没有被美国逼到墙角。美国可以加关税、卡签证、公开施压，巴西也可以同中国、俄罗斯加强联系。
 
对一个把“维护主权”当成竞选重点的总统来说，这幅画面很重要。对手得到特朗普阵营支持，卢拉就把自己塑造成那个敢对美国说“不”的人。
 
第二层，是给美国看。
 
卢拉没有宣布反美，也没有停止同美国交往。他此前还公开说过，自己不想同特朗普争吵。但不想吵，不代表只能低头。
 
巴西是金砖成员，也是拉美最大的经济体。美国越把选举、关税、大使任命和外交签证捆在一起，卢拉就越会拿其他国家的关系，增加自己手里的选择。
 
第三层，才是实打实的利益。
 
巴西农业高度依赖进口化肥，俄罗斯又是巴西最重要的化肥供应来源之一。2025年上半年，俄罗斯对巴西的化肥发货量同比增加约30%，巴西农业组织称，俄罗斯化肥对本国大豆和玉米生产非常重要。
 
对卢拉来说，同普京保持关系，不只是摆一个姿态，还关系到农产品成本、食品价格和出口收入。选举快到了，这些东西比外交场面更能影响普通人的选择。
 
从实际分量看，中方能给巴西的经济空间更大，包括市场、投资、高科技和关键矿产合作；俄罗斯则能在化肥、能源以及联合国和金砖合作上补上一块。
 
两通电话放在一起，效果才明显：一边增加市场选择，一边扩大外交空间。
 
俄罗斯不可能替卢拉参加巴西大选，中国也不会替巴西同美国正面冲突。中俄能够提供的是贸易、投资、物资供应和外交支持，最终能不能赢得选举，仍然取决于巴西经济、民众收入和卢拉自己的执政表现。
 
而且，卢拉并没有准备跟美国彻底翻脸。
 
美巴经贸关系依然很深，卢拉也知道，一旦两国全面对抗，巴西企业同样会付出代价。他想做的，是把桌子摆大：美国这一边谈不拢，就把中国、俄罗斯、南方共同市场和金砖伙伴都摆上来。
 
这也是我对这通电话的判断。
 
卢拉不是在寻找谁来“保护”自己，而是在防止美国把巴西孤立。
 
中方通话里出现了“反对外部干涉”，俄方通话里强调联合国、多边合作和贸易扩大。两边用词不同，放在一起却指向同一件事：巴西要保住自己决定国内政治和对外关系的权利。
 
美国可能觉得，吊销一张签证、增加一点压力，就能让巴西在大选前收敛。
 
可从卢拉最近的动作看，结果可能刚好相反。
 
华盛顿每往前压一步，卢拉就更有理由把“反干涉、保主权”讲给选民听，也更有动力靠近中国和俄罗斯。
 
这通电话不会马上改变巴西大选，也不会让美国取消所有措施。
 
但卢拉已经把一句话递到了华盛顿面前：巴西愿意同美国合作，却不准备让美国替巴西选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