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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邱清泉战死后,妻子带着孩子逃命到福建,准备去台湾,就在上船前,次子却

1949年,邱清泉战死后,妻子带着孩子逃命到福建,准备去台湾,就在上船前,次子却说:“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继续读书。”

叶蕤君的手还拽着儿子的胳膊。码头上汽笛刺耳,人群推搡。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大女儿在旁边拉她衣角,小声催:“妈,船要开了。”

那孩子胳膊肘硬得像根铁条,任她怎么拽,脚跟都钉在跳板边缘。叶蕤君低头一看,儿子眼底那股倔劲儿,活脱脱就是邱清泉当年在指挥部拍桌子时的模样。

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她忽然想起丈夫死前最后一封信,潦草写着“家国两难,盼儿自立”,那时只当是败军之将的哀鸣,此刻却像根针,扎进她心窝子里。

码头上乱得像锅煮沸的粥。穿军装的补给兵撞翻了卖馄饨的担子,热汤泼在穿旗袍的女人腿上,尖叫声混着孩子的哭嚎。

叶蕤君怀里还揣着邱清泉留下的半块玉佩,那是他升任兵团司令时特批的“护身符”,此刻硌得她肋骨生疼。

她突然明白,儿子不肯走,不是贪恋什么书本,是嗅到了时代翻篇的气味——就像他爹当年在黄埔军校读列宁著作时,偷偷在笔记本上写“天下大势,合久必分”。

大女儿又拽她袖子,这次带了哭腔:“妈,再不上船,爸的抚恤金就领不到了!”叶蕤君猛地回神,看见船舷边几个军官正用枪托砸挤上来的人。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漳州,亲眼见个母亲为了抢登船位,把孩子从背上甩出去,那孩子脑袋磕在铁锚上,血顺着甲板缝往下滴。

这哪里是逃命?分明是把人命当草芥往海里扔。儿子突然挣开她的手,从破书包里掏出本《新青年》,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卷得像波浪。

“妈,您看,”他指着扉页上邱清泉的签名,“爸当年说,读书人的脊梁骨不能弯。

我留在这儿,才能把他的字念完。”叶蕤君这才发现,儿子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铅笔头,那是他昨天在废墟里捡的,削得整整齐齐。

汽笛又响了一声,这次更凄厉。叶蕤君看着儿子沾着煤灰的脸,忽然想起邱清泉刚当团长那年,抱着儿子在院子里认星星,说北斗七星永远指着北方。

此刻她终于懂了,儿子不肯往南渡海,是要守着这片土地上的星光。她松开手,从旗袍夹层摸出最后两块银元塞过去:“买书不够,就当路费。”

船开了,浪花拍打着码头石墩。叶蕤君站在逐渐远去的甲板上,看见儿子逆着人流往回走,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福州城的晨雾里。

大女儿在她身边抽泣,她却盯着岸上那棵老榕树——邱清泉曾在树下教儿子认“忠”字,说这个字要站得稳,撇捺都不能歪。此刻那棵树还在,只是树下的读书声,换了人间。

后来有人问叶蕤君后不后悔,她总指着台湾家里供着的邱清泉遗像说:“他爹选了枪炮,儿子选了笔墨,都是邱家的种。”

只是每逢清明,她都会在供桌上多摆一副碗筷,对着海峡对面喃喃:“你爸若在,大概会骂你蠢,可我总觉得,那孩子留在对岸,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