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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刑部的判决里,有一句话让无数犯人听到便面色骤变,"发往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清朝刑部的判决里,有一句话让无数犯人听到便面色骤变,"发往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不是死刑,但许多人听完之后,选择在牢里了结自己。这不是夸张,清代笔记和案卷里留有这类记录。一个人要在死刑和流放之间颤抖,选了死,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宁古塔在当时人心里是一个什么分量的地方。
 
宁古塔在今天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境内,清代设有将军衙门,是东北边疆的军事重镇。名字来自满语,说法不一,据一些文献的记载,与当地的地理或历史有关,但具体语源至今仍有争议,不宜确论。
 
这地方对中原人来说有多陌生,可以从方式济的《龙沙纪略》里感受一二。方式济是康熙年间因父受株连被流放至此的人,他把在宁古塔的见闻整理成书,留下了一份难得的第一手记录。书里描述当地冬季极寒,滴水成冰,风雪可以持续数月,和中原的气候完全是两个世界。对于从江南或中原来的文人、官员来说,光是这个气候,就已经是极大的考验。
 
但气候只是开头。
 
从北京出发到宁古塔,路途在数千里以上,流放者通常要徒步跋涉,沿途没有系统性的补给安排,风餐露宿是常态。这段路本身就会带走一批人,体弱的、年老的、受过刑伤的,走不到终点的不在少数。清代文献里对这段路的记录,措辞多为"跋山涉水""险途备历",实际经历对于当事人来说,远比这几个字沉重。
 
到了之后,等着的是另一套安排。
 
"与披甲人为奴"这句话,说的是将流放者分配给当地驻防的旗人(披甲人),充当奴役,承担劳作。这意味着一个曾经在官场上有过职位、在地方有过体面的人,到了宁古塔之后,法律身份彻底改变,从有品级的人变成了依附于他人的奴。
 
对中原士大夫来说,这个身份落差带来的冲击,不只是体力上的劳苦,而是整套社会坐标的坍塌。读了一辈子圣贤书,靠科举立身,在家乡有名望有地位,这些东西在宁古塔的档案里什么都不是。
 
当然,也不能把这个过程全部描绘成绝境。清代文献和流人笔记里,也留下了另外一些侧面。部分流放者与当地旗人之间,经过时间推移,形成了相对稳定的日常关系。一些有文化的流人甚至在当地教书、行医,在困境里找到了一种有限的存身方式。杨宾的《柳边纪略》里,有对当地风土人情较为客观的记录,并非全是悲苦。
 
这两面同时存在,都有史料支撑,不能只看其中一面。
 
吴兆骞的名字,在宁古塔流放史里被提及最多。
 
顺治十四年,清廷查处顺天乡试舞弊案,波及甚广,吴兆骞以被怀疑作弊之由受株连,流放宁古塔,一去二十三年。吴兆骞是苏州人,才名在当时颇著,这段流放岁月里写下的诗文后来结集为《秋笳集》,是研究这段历史的重要文献之一。
 
他最终得以返回中原,依靠的是友人顾贞观在京城多年的奔走周旋,其中牵涉的人情与代价,在清代文人圈子里流传颇广,纳兰性德也曾参与其中,据史料记载出力甚多。吴兆骞回来时,已是一个垂老之人,此后不久便去世了。
 
从他动身去宁古塔,到回到苏州,中间隔了二十三年。这段时间里苏州发生了什么,他的旧识换了几轮,街巷变了几分,他无从知晓,只能从别人的嘴里拼凑。
 
这大概比任何一条文字记录都更具体地说明了流放的实质,不只是一个地方,而是把一个人从他原本所在的时间轨道上整个切断。
 
宁古塔到今天还在,叫宁安市,牡丹江边的一座普通县级市,冬天依旧很冷。
 
参考资料:方式济《龙沙纪略》,收入《四库全书》,清代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