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顿的训练馆里，塑胶地板还留着下午合练后没干的水渍，灯光把满场飞奔的身影拉得亮堂堂的——阿门·汤普森贴防时的脚步像焊在对方腰上，谢泼德则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豹子，每一次球权转换都扎着身子往地板上扑，连衣角都扫过了边线外的球童凳。这时候，老将斯玛特抱着球站在三分线外，胳膊往胸前一抱，没等助理教练吹哨收尾，就把话直接挑明了：“从今天起，你们俩的防守课，我包了。”

刚签下两年合同的斯玛特，可没把自己当成休斯顿这座城市里临时落脚的过客，连球衣上的名字牌洗得发白，他都没换过，就像那股往训练里扎狠劲的性子，根本藏不住。这几场合练下来，他的眼睛像装了放大镜，死死盯着阿门补防时偶尔露出的身位空当，谢泼德扑球后起身慢半拍的重心调整，看得比自己的投篮准度还清楚。昨天分组对抗，阿门追着对方的控卫跑了三圈，最后一把抢断时摔得膝盖破了皮，连创可贴都没贴，爬起来就喊“再来”，斯玛特当时就把手机备忘录里存了三年的“防守压箱底笔记”翻了出来，当场点着：“明天训练前，我在篮下等你们。”

他真不是来混合同的，更不是来凑数刷脸的——去年在波士顿，他就见过太多有天赋的新秀，一到季后赛的绞肉机里，连基本的防守站位都站不对，最后只能看着球队输球。火箭的天赋，联盟里谁都知道：阿门的爆发力能飞能传，谢泼德的投篮手感连教练都夸过，他们的身体条件，扔到哪儿都是别人抢着要的苗子。可篮球这运动，光有天赋撑不起全场的对抗，就像一把没开刃的刀，看着亮，真遇上硬茬子，只能卷刃。火箭最缺的从来不是能跑能跳的身体，是有人能蹲下来，手把手捏着他们的手，教他们怎么在对方的肘子下躲开，怎么在三分线的人堆里找自己的位置，怎么在队友失误时第一时间补上去，把原本散着的天赋拧成一股绳，在每一场球的最后十分钟都能站得住脚。

昨天晚上，他对着视频录像看了半宿，阿门在防守挡拆时总喜欢下意识缩半步，不是他反应慢，是还没养成盯着对方传球路线的习惯——他当年刚进联盟时，教练就拿着录像往他脸上砸：“斯玛特，你这眼睛别光看球，得先看见对方的手往哪儿递。”还有谢泼德，今晚对抗里那三次扑球，有两次是踩线了，第三次是起身慢了，其实他已经够努力了，但少了个人在他刚要扑出去的时候喊一句“收半步！”，少了个把重心调整的动作拆成一二三的人教他，他这股拼劲，迟早会磨得急了脚步，反而漏了球。斯玛特把笔记本里的“挡拆防守三步法”用红笔勾了三遍，明天训练前，他要带着阿门和谢泼德，在篮下站满二十分钟，每一次挡拆都模拟十遍，直到他俩的脚步和他的喊声合上拍。

联盟里能跑能跳的菜鸟一抓一大把，就像休斯顿球馆外的停车场，每到主场比赛，停满的都是带着速度和力量的车；可愿意把自己吃饭的诀窍，掏心窝子教给别人的老炮，有几个？有的老炮怕教坏了新秀抢自己的位置，有的怕教多了显得自己没本事，还有的干脆把“给人当梯子”当成吃亏，躲在一边刷数据混名气。可斯玛特不这么想，他是在凯尔特人拿过最佳防守阵容的人，他的饭碗，从来不是靠自己一个人的数据，是靠身后那些能给他补位、能和他一起把防线焊死的队友——当年他带着塔图姆和布朗防守时，就总蹲在旁边喊“塔图姆，你往左挪半步，布朗，你盯着他的左手”，没让这俩小子少练。

今晚训练结束时，斯玛特把阿门和谢泼德叫到篮下，从球包里掏出两个旧球，上面的印子都磨掉了：“这俩球我用了三年，每一次抢下关键球，都是用它们。以后你们用它练防守，练到能把对方的突破路线封死，练到你们上场时，对手看见你们就头疼。”阿门攥着球，手指蹭过磨旧的纹路，谢泼德站在旁边，眼睛亮得像今晚球馆没关的那几盏灯。斯玛特拍了拍他俩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老将的笃定：“我不是来帮你们拿数据的，我是来教你们，怎么在这联盟里，把你们的天赋，变成别人抢不走的本事。”

第二天训练馆的灯开得比往常早，阿门和谢泼德已经在篮下站好了，斯玛特抱着那本笔记走过去，手里还多了两盒创可贴：“先练十分钟的脚步，每一次交叉步，都要踩在我画的线里。”塑胶地板上，画着三道细细的白线，那是斯玛特前一晚用马克笔涂的，从底线延伸到三分线，每一步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风从训练馆的通风口吹进来，卷着地上的纸屑，三个身影踩着白线移动，球鞋蹭着地板的声音，比外面的城市噪音还清晰——这不是简单的训练，是一个老将把自己的压箱底本事，往两个年轻的心脏里递，等着它们长出翅膀，飞成能撑起火箭防线的那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