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马科斯的亲姐姐伊梅·马科斯干了一件震动菲律宾政坛的事，她正式要求参议院调查弟弟小马科斯力推的美国“硅和平”倡议。菲律宾现在有个挺矛盾的画面，总统小马科斯在台上大力推销一个美国主导的AI数据中心项目，说能给国家带来“高质量就业”，可他的亲姐姐却在议会里问出了一个让人没法忽略的问题。

先进产业需要的土地、水和电，最后由谁来提供，又由谁承担成本？
8月2日，菲律宾参议员伊梅·马科斯公开要求调查“硅和平”项目，重点提到农民、原住民和当地资源可能受到的影响。
到了8月3日，她正式向参议院提交第547号决议，要求就项目的用水、用电、土地利用和长期环境风险展开立法调查。
两者只隔了一天，但性质并不一样。前者是政治表态，后者意味着争论已经进入参议院程序，政府相关部门今后可能需要到场解释。

“硅和平”也不只是一个大型数据中心，它的英文名称是Pax Silica，是美国推动的人工智能和高科技供应链合作框架，涉及半导体、关键矿产、数据基础设施、先进制造和物流等多个环节。菲律宾政府随后提出，在吕宋经济走廊的新克拉克城划出约4000英亩土地，折合约1620公顷，建设所谓“人工智能原生产业加速中心”。
项目所在地位于打拉省卡帕斯，由菲律宾基地转型发展署管理，并非已经建成、企业随时可以入驻的成熟园区，目前仍处于规划、招商和可行性研究阶段。小马科斯把这个项目放进7月27日的国情咨文，理由并不难理解。
菲律宾长期希望摆脱单纯出口原料、承接低端加工的产业位置。要是能够引进芯片、人工智能和先进制造企业，确实可能增加技术岗位，也能改善菲律宾在全球产业链中的位置。
菲律宾基地转型发展署还提出，项目成熟后可能创造超过13万个工作岗位。这个数字听起来很有吸引力，可它目前属于发展目标，不等于已经签署的用工合同。
到底有多少是长期岗位，多少是建设期岗位，又有多少需要菲律宾现有劳动力无法立即满足的专业技能，仍然需要进一步公开。伊梅真正抓住的，正是宣传数字与现实条件之间的落差。

人工智能听上去很轻，数据似乎看不见、摸不着，可承载它的机房、服务器、冷却设备和电力系统都非常“重”。机器昼夜运转会产生大量热量，冷却离不开水，计算能力越大，对稳定供电的要求也越高。
菲律宾基地转型发展署此前估计，园区全部建成后的电力需求可能达到约3吉瓦。这个规模相当于300万千瓦的持续供电能力。
现阶段当地已经具备的太阳能电力约为500兆瓦，与最终设想仍有明显差距，剩余电力从哪里来、备用电源如何安排，都还需要更完整的方案。用水方面，菲律宾官方披露的初步需求约为每天6500万至9000万升。
基地转型发展署称，园区将建设雨水收集、地表水储存、处理和循环利用设施，尽量不占用居民现有供水。国家水资源委员会也表示，当地水源可以支持项目，居民用水仍会被优先保障。
问题在于，“计划建设”不等于“已经具备”。雨季能收集多少水，旱季能否稳定供给，工业用水处理设施由谁投资，若实际用水超过预测又如何限制，这些都不能只靠一句承诺解决。
伊梅要求调查的意义，就在于让这些数字接受公开审查，而不是等项目动工以后再发现缺口。土地争议同样存在两套说法。

伊梅援引当地投诉称，约1620公顷规划范围涉及92名农民以及部分阿埃塔原住民，有人担心被要求停止耕种，甚至失去长期赖以生活的土地。8月2日，卡帕斯部分居民也公开表达了对搬迁和生计受损的担忧。
总统府和基地转型发展署则否认项目会强行驱赶农民。菲律宾总统府称，相关区域早在2019年就被划为可建设土地，地块登记在政府机构名下，不属于已经确认的原住民祖地范围，并表示不会让农民因项目失去住所和生计。
但这场争论不能只看土地证写着谁的名字。一些农户可能没有完整产权，却长期在当地耕种；原住民对土地的使用方式，也未必完全体现在普通登记文件中。
政府是否拥有土地，与居民是否依赖土地生活，是两个不同的问题。调查如果只核对产权，而不核对实际耕种和居住情况，就很难消除争议。
事情到8月4日又有了新变化，参议员里萨·洪蒂维罗斯提交第563号决议，要求从社区搬迁、就业质量、环境承受能力、数字安全和国家经济利益等方面调查“硅和平”。洪蒂维罗斯提出的另一个问题很关键：人工智能项目号称会创造工作，但也可能让一批传统岗位被自动化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