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青海解放后,他看到解放军帽子上的红星,对站岗的战士说:“我叫廖永和,是西路军的副营长,我要归队。”
主要信源:(澎湃新闻——流落西海草原风雪漂泊找党:原三十军副营长廖永和)
1937年3月,祁连山的风雪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廖永和拖着一条负伤的右腿,在冰天雪地里艰难前行。
他是红西路军的副营长,部队被打散后,他和11名掉队的战友组成一个临时集体,互相搀扶着追赶大部队。
廖永和从小给地主放羊,1931年,15岁的他参加了红军,193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从传令兵、班长干到连长、代理营长,最终成为红三十军八十九师二六九团二营副营长。
1936年10月,他随红四方面军西渡黄河,成为西路军的一员。
这支两万余人的队伍,面对的却是马步芳、马步青部约12万人的围剿。
1937年4月,廖永和等12人在考克塞岩洞中休息时,突遭土匪袭击,两名战友牺牲,廖永和双腿重伤。
为了不连累大家,他命令其他人继续寻找部队,年纪最小的通讯员何延德主动留下照顾他。
两人靠捡来的野兽皮骨烧汤充饥,在岩洞里熬过了四十六个风雪天。
几近无法生存时,一位名叫江西力的蒙古族大娘发现了他们,送来粮食和盐,并用牲口把他们驮回家里。
大娘恳请哥哥,盐池湾部落的头人收下廖永和做牧工,并吩咐所有牧民不准向马家军张扬。
廖永和由此在肃北草原落户安家。
伤愈后,他在草原上放羊、做苦工,长时间不与外人用汉语交流,他几乎忘记了母语,变得只会说蒙古语。
后来他改名为黄永和,在巴音河西岸的宗务隆乡住下,结识了一位蒙古族姑娘,结为夫妻。
这一待,就是12年。
12年里,廖永和白天追着羊群跑,晚上望着东方的星空。
入党誓词他天天在心里念,从来没断过,他捡石头刻五角星,捏泥巴塑红旗的形状。
救过他的江西力大娘临终前还叮嘱他,你真是红军,就等他们回来。
1949年9月5日,西宁解放的消息传到草原,廖永和心里那根绷了十二年的弦终于松动了。
他跟着一个要去拜佛的蒙古族人来到湟中县城,正好赶上县委书记尚志田在群众大会上宣讲政策,台下挂着一面巨大的党旗。
廖永和挤到尚志田面前,激动地握住他的手,用夹杂着蒙古语的汉语说自己曾是红军副营长。
尚志田听不大懂,找来翻译才明白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牧羊人,竟自称是失踪了十二年的西路军副营长。
由于身份难以验证,尚志田让廖永和拿着证明去见省军管会主任廖汉生。
廖汉生通过翻译听取了廖永和的经历。
西北军区领导经商议决定,让廖永和去省青年干部训练班学习,学成后再安排工作,“不能亏待这位老红军战士”。
身份核实的过程庄重而审慎,组织查阅西路军花名册,确有“廖永和”之名,职务副营长,1937年3月失踪。
至此,这位在草原上“消失”了12年的红军干部,正式回到党的怀抱。
廖永和没有回安徽老家,而是留在了他曾经放羊的这片土地。
他在青海省青年干部训练班学习后,被分配到地方州县工作。
此后的24年间,他在海西草原的牧区履职尽责,为建设社会主义新牧区奔波。
当年他为管家放羊的德令哈地区,在他的参与建设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帮牧民凿渠引水,推动冬窝子改造,筹建当地第一所牧区小学和畜科站。
一个曾经在雪窝子里爬出来的红军副营长,把西海戈壁当成新的战场。
他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当年西路军失散在青海草原上的战友还有许多。
他拄着那条瘸腿,跑遍青海六州三十多个牧业县,查档案、找人、核对身份。
让300多位失散的西路军战士重新拿回了红军身份。
1973年,廖永和向组织提出申请,带着妻子回到家乡金寨县安度晚年。
1995年,他在西宁病逝,享年79岁。
1949年西宁城头的红旗,就是那声催动种子发芽的春雷。
一个人能在最黑的日子里守住心里的那颗红星,才能在红旗插遍山河的时候,理直气壮地走上前去,说一句“我是红军,我要归队”。
廖永和用12年光阴证明了这件事,信仰这东西,不是挂在嘴上的口号。
是刻在骨头里的印记,是哪怕沦为奴隶、哪怕相隔万里,也终将把你带回队伍的力量。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