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儿庄战役,汤恩伯作用有多大?
1938年3月27日,第五战区给汤恩伯第20军团下达命令:停止继续攻击峄县、枣庄,以一部监视当面日军,主力迅速南下,夹击已经攻入台儿庄的濑谷支队。
汤恩伯没有把全部部队立刻拉走。
他先令第52军抽出三个团,并配属山炮、战车赶往台儿庄,其余部队仍留在峄枣附近。
两天后,第五战区再次催令,军团主力才全面调整部署。
后来谈到这一段有2种常见说法:孙连仲在城里苦战,汤恩伯躲在山区不肯救。另一种说法则把汤的每次迟缓都说成诱敌深入、等待反击。
两种说法都绕过了当时最棘手的难题。
台儿庄外面并非只有已经进城的日军,峄县、枣庄一带还压着濑谷支队主力,临沂方向的坂本支队也可能向西增援。
第20军团一旦全部挤到城边,谁去牵制峄枣之敌,又由谁拦住坂本支队?
汤恩伯手中的第20军团,核心是关麟征第52军和王仲廉第85军,共四个师。它是第五战区少数仍保持完整建制、能够在山地和公路间快速转移的机动力量。
孙连仲第二集团军承担台儿庄正面防御,汤部的任务则在外围寻找日军侧背。两支部队干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活,一支要钉在原地,一支必须不断换位置。
3月24日起,第20军团就在峄县、枣庄及郭里集一带展开攻击。
日军原计划以一部进攻台儿庄,主力在临城、枣庄附近集结;汤部突然压向峄枣后,濑谷支队把注意力转向郭里集附近,攻城兵力只能逐次投入。
守卫台儿庄的第31师战斗详报也记下,汤军团自24日起猛攻峄枣,战斗激烈。
李宗仁催汤南下时,汤部并没有停在山里等结果,它正在和濑谷支队争夺同一批兵力。
可李宗仁的焦急同样有道理。台儿庄城内的阵地已经反复易手,汤恩伯却没有及时把自己的判断变成战区能够掌握的共同计划。
战区长官部必须按城防随时可能恶化来调兵,外线军团又没有按指定时限全部到位。
运动战讲究临机变化,可几个军同时作战,路线、到达时间和攻击方向说不清,友军就只能继续在原地顶住。
3月29日,第20军团开始大规模南调。
第52军向兰陵、台儿庄东北方向运动,第85军留在峄枣一带佯动和牵制。
部署刚刚展开,临沂方向又出现坂本支队。
4月1日,坂本部进入兰陵附近,正好压向第20军团侧后。汤恩伯只得再次转向,以关麟征等部迎击,留下部分兵力策应台儿庄。
到4月4日,第20军团对坂本支队形成弧形压迫,随后又回身攻击台枣支线日军。濑谷、坂本两部始终没能顺畅合成一股力量。
这段转向,是汤恩伯在台儿庄战役中最实在的贡献。他没有进入城内参加逐屋争夺,却迫使日军不断在攻城、保护侧后和接应援军之间分兵。濑谷支队难以把全部兵力一次压上,坂本支队也未能按预期赶到台儿庄会合。
孙连仲守住的每一天,因此有了外线价值;汤部每拖住一股日军,城内受到的压力才少一分。
汤恩伯的表现也不能写成毫无瑕疵。4月5日,蒋介石仍严电斥责第20军团居敌侧背、态势有利,却没有取得与兵力相称的战果,要求六、七两日奋力攻击。这封电报说明,汤部确实在打,也确实没有完全达到战区长官部期待的速度和力度。战术判断有依据,指挥协同有缺口,两件事同时成立。
4月6日前后,濑谷支队开始部署撤退,台儿庄战局逆转。这个结果由多支部队共同完成:孙连仲部守住城镇,庞炳勋、张自忠在临沂方向拖住第5师团,第五战区调动各路部队压向日军侧后,汤恩伯则在外围牵制濑谷、迎击坂本。战果由这些环节叠加形成,任何一方都不能独占。
战后,李宗仁曾电请蒋介石褒奖孙连仲和汤恩伯,称汤部迂回峄枣、侧击日军,为胜利打下基础。
这个战时评价,比后来单纯讲“抗命”或“神机妙算”都更接近现场。
汤恩伯并非在最后一刻赶来救下一座孤城,他所做的,是让进攻这座城的日军始终无法把两只拳头攥在一起。
台儿庄的残墙由孙连仲部守住,城外那条不断移动的战线则由汤恩伯部撑开。
汤的作用很大,大在牵制、阻援和侧击;他的分量也有边界,边界就在城内守军流血争来的时间,以及第五战区其他部队共同封住的退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