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汇 文萃丨想不到的是，爱情，我碰到的真正的困惑是爱情。

我曾认为爱情是一件多么自然的事，就像空气，只要人呼吸就会吸到，只要吸到就无比爽，像吸纯氧。人生经验里没有什么能比爱情更美好的体验了。但是等等，说起来可笑，我从来就没有弄清爱情究竟是什么，是怎么一回事。

爱情是人类情感演化的一种状态吗？是人们对于两性关系的浪漫想象？是我们内在的冲动和需要？是大脑释放多巴胺、肾上腺素水平升高？一个问题如果人人有各自不同的回答，那么这个问题是否等于没有答案？我想是。但是没有答案的问题才是好问题，值得思考的问题。

波伏娃写过一篇《论爱情》。她说：爱情是一种互相间的对抗，是彼此的解放，也是为满足一种暧昧、模糊，甚至是无穷尽的欲望而进行征服。她还说：爱情不仅仅是对抗和解放，它也是一种报复。如果爱情在开始的时候不是一种复仇，那么它可能就不会暗藏着激烈，报复的对象可能是一个你突然摆脱了的社会。一个与社会环境太过融洽的人可能永远不了解爱情。

我太惊讶了！我觉得波伏娃的话几乎像是在为繁漪的行为作注释。无论相隔怎样的时空，她认识她，完美地了解她。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场景，波伏娃，梳着她标志性的包头发髻，坐在巴黎街边的咖啡馆，不知被什么吸引，转过头望去；不远的路口，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正从那里走过，那女人也有感觉，侧过脸来；两人的目光相交，似电光石火，却又扑朔迷离。只一瞬间，就此别过。

迷雾散去。眼前的世界已是另一幅景象。如今，金钱已经让一切变得没有什么不同，爱情也不例外。爱一个人需要各种付出，很麻烦，像一种奢侈品。而成功永远金光灿灿，那样诱人，更值得追逐。爱自己吧。智者不入爱河。谁动真心谁就输了。好，了解，现实正一遍遍这样告诉我，充耳不闻是不可能的。我最终明白了一件事，一个简单的事实，活着就是活在无数的疑问中，永远的不确定中，没有办法。但同时我又有所解脱，因为无论有多少问题，人都有选择答案的权利，答案可以自选，可以选了再选，所以说到底，没有什么可怕的。

勇敢。有一种勇敢是信仰，有一种勇敢是天生胆大，有一种勇敢是战胜了自身的恐惧，还有一种勇敢和信仰相近，就是爱情。繁漪把爱情当命，用命和生活比硬，磨尖爪子，撕开胸膛，硬拼。看看周围，哪儿还有这样的人。我敢说越来越少了。也可以说我们活得越来越聪明，花样儿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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