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9年，李世民重病不起，李治声泪俱下问道：“父皇，您走了，儿臣应该重用哪些人？”李世民叹了口气，忧虑地说：“有无忌、遂良在，大事你不用担心。唯独有一个人，我怕你应付不了。此人能文能武，你治不住他！”

李世民望着这个性格宽厚、仁慈温和的小儿子，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忧。

当年废掉李承乾，放弃李泰，最终立李治为太子，并不是因为李治最有锋芒，而是因为他心性仁厚，不易暴虐，更适合守住大唐江山。

可越是如此，李世民越担心。

他知道，李治缺少自己年轻时那种杀伐决断。

一个仁厚的皇帝，若没有可靠的大臣辅佐，很容易被权臣左右。

李治早已泪流满面。

他低着头，声音哽咽。

“父皇，您若走了，儿臣该依靠谁？朝中群臣众多，儿臣该重用哪些人？”

寝宫顿时安静下来。

李世民沉默良久，缓缓说道：“有无忌、遂良在，大事不用忧。”

他说的无忌，正是长孙无忌。

这是李治的亲舅舅，也是跟随李世民几十年的心腹重臣，为人老成持重，熟悉朝政。

而褚遂良，则以忠直敢谏闻名，深得李世民信任。

李世民相信，这两个人会尽力辅佐新君。

可话说到这里，他却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神情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说道：“唯独有一个人，朕放心不下。”

李治抬起头。“谁？”“李勣。”

听到这个名字，李治心里一震。

李勣原名徐世勣，后来因避唐高祖李渊祖父李虎名讳，赐姓李，是大唐最负盛名的开国名将之一。

从瓦岗军起兵，到辅佐李唐统一天下，再到镇守边疆，他文能治政，武能统兵，与李靖并称大唐双壁。

朝廷上下，没有人敢轻视他。

李世民轻轻叹了一口气。

“此人能文能武。”

“论谋略，不输房玄龄。”

“论统兵，不逊李靖。”

“论威望，满朝武将无人可比。”

李治疑惑地问：“既然如此，为何父皇忧虑？”

李世民苦笑了一下。

“正因为太强。”

他缓缓说道：“他跟着朕几十年，受的是朕的恩。”

“可他与你，并没有多少君臣之情。”

“你若驾驭不好，他便可能成为别人眼中的依靠。”

李治连忙说道：“李勣不是忠臣吗？”

李世民点点头。

“忠。”

“他绝不会主动谋反。”

“可真正可怕的人，不一定会反。”

“只要天下人都觉得离不开他，皇帝就难免受制。”

李治似懂非懂。

李世民继续说道：“帝王之术，不只是识人，更是驭人。”

“有能力的人，要让他既能尽忠，又不能功高震主。”

“太弱的人不能用，太强的人，也要会用。”

说完，他命人取来一道早已准备好的诏书。

李治打开一看，顿时愣住。

竟然是把李勣调离京师，改任叠州都督。

李治十分吃惊。

“父皇为何要贬他？”

李世民微微一笑。

“不是贬，是救。”

他解释道：“朕已经给他的荣耀太多了。”

“你若继位，再赏，还有什么可赏？”

“既然如此，不如先把他外放。”

“等朕去后，你再将他召回重用。”

“如此一来，他感念的是你的知遇之恩，而不是朕的旧恩。”这一安排正是史书所记载的“先黜后用”的帝王权术。

李治听后，不由得佩服父亲深谋远虑。

可李世民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忽然神色严肃起来。

“不过，还有一句。”

李治立即俯身。

“儿臣谨听。”

李世民缓缓说道：“若李勣接旨之后，毫不迟疑，即刻赴任。”

“说明此人忠于朝廷，可重用。”

“若他迟疑观望，流连京师，不肯赴任。”

“那便说明，他心有他念。”

“如此之人，不可留。”

李治心头一紧。

“那……”

李世民声音低沉。

“杀。”

寝宫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治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帝王的决断，有时并不是喜欢谁、厌恶谁，而是为了江山稳定，不得不做出最冷静的选择。

后来，诏书送到李勣府中。

李勣没有一句怨言。

甚至连家都没有回，只带着随从，当天便启程前往叠州赴任，没有丝毫迟疑。

消息传回翠微宫。

病榻上的李世民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轻轻点头。

“朕没有看错他。”

几天后，李世民驾崩。

李治继位，是为唐高宗。

登基不久，他按照父亲生前安排，将李勣重新召回朝廷，授予重任。李勣此后始终效忠唐高宗，并在平定边疆、辅佐朝政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没有辜负李世民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