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温州,一男子嫌5岁儿子长得不像自己,怀疑妻子出轨,带孩子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孩子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为证实了妻子不忠,紧接着第二份报告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孩子和妻子,也没有血缘关系。
男子姓白,孩子刚出生时,他并没有怀疑过什么。可随着儿子一天天长大,周围人的议论也越来越多。
有人说孩子的眼睛不像他,有人说鼻梁、肤色和脸形都不像夫妻俩。一次两次还能当成玩笑,可这种话听了几年,白先生心里逐渐有了疙瘩。
他也曾经盯着儿子反复观察,越看越觉得不对。孩子不但不像自己,和妻子似乎也找不到多少相似之处。
到了2009年,又有人开玩笑说,孩子长得像附近一个骑三轮车的男子。白先生再也坐不住了。
他最先想到的并不是医院,而是妻子会不会背着自己做过什么。于是,他带着5岁的儿子去做亲子鉴定,想给这场持续多年的猜疑画个句号。
结果出来后,他最担心的事情似乎被证实了:孩子和他不存在血缘关系。
白先生拿着报告回到家,直接质问妻子。养了5年的儿子突然被证明不是自己的,换成任何一个丈夫,情绪恐怕都很难平静。
可妻子看到报告后,同样一脸震惊。她坚称自己从来没有背叛过丈夫,孩子也是自己在医院剖宫产生下来的。她可以接受丈夫怀疑孩子抱错了,却无法接受自己被扣上一顶出轨的帽子。
既然丈夫和孩子可以做鉴定,她和孩子同样可以。
为了证明清白,妻子也接受了鉴定。可第二份结果出来后,夫妻俩都沉默了:这个孩子和她同样没有血缘关系。
这一下,家庭矛盾瞬间变成了寻子事件。
白先生也顾不上继续争吵了。眼前这个孩子是谁家的?自己的亲生儿子又在哪里?是不是也在另一个家庭里,把别人喊了5年爸爸妈妈?
夫妻俩拿着鉴定结果找到温州友好医院,要求医院查清楚当年的情况。
医院翻出2005年的资料后发现,在白先生儿子出生前后,共有12名婴儿住院。排除5名女婴,还剩7名男婴需要排查。
其中有些孩子已经跟着父母去了贵州、安徽。白先生看到这些信息,整个人都慌了。如果亲生儿子被带到外省,过去将近5年,再想找回来几乎就是大海捞针。
经过出生日期、住院记录和护理过程的比对,医院最终把目标锁定在瑞安黄先生一家。
两家人见面时,甚至不用等鉴定结果,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白家养大的男孩,眉眼和黄先生很像;黄家养大的男孩站在白先生面前,五官又明显更像白家人。
随后的交叉亲子鉴定彻底证实,两个家庭的孩子确实抱错了。
真相还得追溯到2005年3月。3月19日,白先生的妻子傅女士在温州友好医院剖宫产生下男孩。3天后,来自瑞安的陈女士也在同一家医院生下儿子。
3月22日,护士把几名新生儿抱去洗澡。孩子送回来后,傅女士发现,原本挂在孩子手腕上的“305”号牌不见了。
她当场询问护士,对方只说可能是在洗澡时掉了。黄家那边同样发现了异常。孩子抱回来后,家里的老人觉得鼻梁突然变高,怎么看都不像原来的孩子。
可医护人员却笑着回应,说孩子洗完澡变漂亮了,不是好事吗?
两个家庭都提出了疑问,却又都被轻描淡写地打发了。
在我看来,这才是整件事最让人后怕的地方。家属不是没有发现问题,而是选择相信医院。普通人不可能仅凭刚出生几天的婴儿鼻梁高低,就断定孩子被换了。手牌、床号和交接记录,本来就是医院防止抱错的最后一道保险。
结果手牌丢了,核对也没有做好,一次看似短暂的疏忽,硬生生改写了两个孩子5年的人生。
可孩子找到了,并不等于事情结束了。白先生希望尽快换回亲生儿子,黄先生一家却舍不得养了5年的孩子。黄家几代人都把这个男孩捧在手心里,现在突然让他们送走,谁也无法马上接受。
两个孩子的反应更让人心疼。白先生试探养子,愿不愿意去瑞安上幼儿园,孩子马上扑到他身上,举着小拳头说不去。
瑞安那边,有邻居逗另一个孩子,说以后要把他送到温州。孩子听完转身就走,晚上还会突然惊醒,哭着找妈妈。
对成年人来说,这是把孩子换回正确的家庭;可对5岁的孩子来说,却像熟悉的爸爸妈妈突然不要自己了。
血缘可以靠一张报告确认,5年的感情却没有办法一刀切断。孩子不是医院发错的一件东西,双方签个字、互相交换,错误就能自动归零。
两家后来听取心理方面的建议,让孩子逐渐接触亲生父母,再到两个家庭短期生活。经过一段时间适应,2010年2月1日,两个男孩才各自回到亲生家庭。
2010年4月,法院一审判决医院赔偿白先生夫妇9万元,其中8万元是精神损害抚慰金。
可9万元买不回错过的5年,也抹不掉两个孩子被迫更换家庭的恐惧。
护士只是抱错了几分钟,两个孩子却走错了整整5年。真正需要为这场悲剧负责的,不是没能一眼认出婴儿的父母,而是那个本该把每一块手牌、每一个床号都当成人命大事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