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曾思玉退休后,到大连一水库钓鱼,钓着钓着,水库负责人走了过来,说:“老人家,以后你来钓鱼我不收你钱!”
1983年他主动辞掉济南军区的顾问职务,不肯进京享清福,带着肠癌术后的身子搬到大连黑石礁的干休所,就想当个普普通通的市民。钓鱼是他退休后最大的消遣,早年长征路上缺粮少菜,他就用缝衣针弯成鱼钩钓河鱼,给身边的战友补身子。
那时候钓鱼是为了活命,老了再拿起鱼竿,图的是个心静。他每次去城郊的水库都穿洗得发白的旧汗衫,蹬着磨平了鞋边的黑布鞋,手里攥的是街摊上三块五买的竹鱼竿,鱼饵都是自己在院子墙角挖的蚯蚓,混在一群退休老头里,没人能看出他的身份。那天进门他就按规矩递了五毛钱门票,找了处僻静的角落坐下,安安静静盯着水面的浮漂,连旁边的钓友搭话都只是笑着应两声。
水库的负责人老王早前在军区的英模报告会上见过曾思玉,远远瞅着身影眼熟,凑到跟前仔细端详了半天,才敢确认这个不起眼的老头,就是当年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开国中将。
他又惊又喜,赶紧快步走过去,开口就提出免单。既是打心底敬重老革命打了一辈子仗,也觉得这么大的首长来自己管的水库钓鱼,收门票实在说不过去。旁边几个钓友听见这话都愣住了,转头反复打量这个衣着朴素的老人,没人能把他和大军区司令员的身份联系起来。
曾思玉眼皮都没抬,手里的鱼竿没动分毫,只把刚被退回来的五毛钱又往前推了推。他声调不高,话里却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说公是公,私是私,水库是公家的产业,收费是定下的规矩,自己不能破这个例。自己虽然退下来了,可部队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能忘,占公家便宜的事,这辈子都不能干。老王还想再劝,说这就是群众一点心意,算不上搞特殊。曾思玉轻轻摇了摇头,说心意他领了,钱必须收,要是不收,自己下回就不来了。
从那之后,老王再没提过免单的事,每次见他来都照常收五毛钱门票,心里的敬重反倒更沉了。曾思玉在大连住了二十多年,出门从不带警卫,近的地方就蹬那辆链条嘎吱响的永久自行车,远路就挤公交,去菜市场买菜也跟摊主掰扯两句价钱,跟周边的普通街坊没两样。
家里的陈设简单朴素,子女找工作、谋发展,他从来没打过招呼,更不许家人打着他的名号谋便利。平日里省下来的工资,大多悄悄捐给了老家的学校和乡村修路工程,自己一分钱都舍不得多花。晚年他还花了二十多年整理回忆录,把当年的战斗经历一笔一笔记下来,留给后人做史料,拿到的稿费也全捐了出去。
很多人总觉得,立过赫赫战功的老将军,就该享受点特殊待遇。可在曾思玉心里,从穿上军装那天起,守规矩、不搞特殊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分。
前半生扛枪打仗,是为了让老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后半生解甲归田,就该踏踏实实做个普通人,不能因为立过功就高人一等。这份刻进骨血里的自觉,比任何勋章都更有分量,也最能让人看清老一辈革命者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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