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出轨要付出多大代价？从秦始皇立的一块石碑说起。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最后一次东巡，在会稽山上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句话："夫为寄豭，杀之无罪。"

翻译过来大白话：男人到别人家里跟人家老婆偷情，就跟野猪跑进别人家院子一样，主人当场把他打死，不追究刑事责任。

两千两百多年前始皇帝立在会稽山上的这块碑，基本上把中国古代处理"出轨"这件事的底层逻辑，一句话说完了，这不是罚款那么简单的事，这是能出人命的事。

古人为什么这么较真？

一句话，出轨在古代不只是伦理问题，是血缘问题、财产问题、宗族问题。孩子姓不姓这家的姓，田地房产由谁继承，祠堂香火传给谁，全靠一个"贞"字兜底。

老婆一出轨，整个宗法系统的账都可能算乱。所以历朝历代的皇帝，对这事都是往死里管。

只是"往死里管"的手法，一朝比一朝有花样。

第一站，上古到先秦。《尚书》里那句"男女不以义交者，其刑宫"，意思是没按规矩搞男女关系的，宫刑伺候，也就是把工具给你没收了。

北魏走得更极端，直接"男女不以礼交，皆死"，一个字，杀。

秦始皇那块会稽碑走的是同一条路，鼓励丈夫当场把奸夫打死。这时候的思路是，直接从物理层面消灭问题。

第二站，汉代。汉朝相对文明一点，改用刑期。

有一位济南太守叫董朝，跟城阳王的女儿私通，被判了三年。这哥们其实挺冤，他是个太守，多讨几房小妾是合法的，偏要冒着风险搞外遇，代价就是坐三年牢。

汉代的思路是：能关起来解决就别死人。

第三站，唐宋。到了《唐律疏议》，处置反而变宽松了。未婚男女偷偷好上被抓，"徒一年半"，两人各判一年半，往后还不许结婚。

有夫之妇跟人有情况，"徒二年"。宋代基本照搬。

在整个中国古代法律史上，唐宋这一段是对通奸最"温和"的时期，就打板子加坐牢，不动辄要命。你以为这是文明进步了？对不起，只是短暂的窗口期。

第四站，元朝转折。元朝入主之后，往通奸罪里加了一味新料，羞辱刑。叫作"去衣受杖"。

四个字，字面意思：脱掉衣服打板子。女性被抓奸，除了打屁股，还要当众剥光衣服再打。这一下就把纯粹的刑罚，改造成了一种社会性死亡的仪式。

屁股上的伤好几天就好了，围观者眼里那一幕，一辈子擦不掉。

这套做法，元、明、清三代一直用了下来，六百多年没变过。清朝俞樾在《右台仙馆笔记》里记过一个真实案子。

一个农妇跟人私通，还跟奸夫合伙讹夫家的钱。

夫家告到县衙。县官先让她父母出面训诫，她还是不改，县官直接下令，"命左右尽去其上下衣，不留寸缕。"先扇耳光，再打屁股，最后按奸罪加打四十大杖。

案子完了那天，整个县衙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

她父母搀她走出县衙，想用衣服替女儿遮一遮，衣服被围观的人一把把扯掉，非要看她赤身裸体走回家。这女的当天跳河自尽了。

父母跳下去救人，三个人一起淹死。周围看热闹的，没一个人下水。

俞樾写完这段没什么评论。他只是记下来，让那个时代看见自己是什么样。

第五站，明清正律。《大明律》和《大清律》对通奸的规定基本一致：和奸（双方同意），杖八十；有夫之妇犯奸，杖九十；刁奸（诱奸），杖一百。

比唐律的一两年徒刑看着轻，但别忘了，男女同罪、女性还要"去衣受杖"。

杖八十九十在明清是能打死人的，不是虚数。明清最狠的一手，还是私刑合法化。《大清律》有一条名条："凡妻妾与人奸通，而于奸所亲获奸夫奸妇，登时杀死者勿论。"

翻译：老婆跟别人搞在一起，被丈夫当场在现场逮到，一刀把两人都砍了，不追究刑事责任。

这就是秦始皇那块会稽石刻，又一次回来了。两千年绕一圈，杀奸夫奸妇不追究的规矩，写进了大清律。

第六站，法律之外的江湖。

正律再狠，也没有民间来得狠。宗族社会里最著名的一种私刑叫浸猪笼，把人塞进竹条编的笼子里，手脚绑上铁链，笼子边坠上石头，扔进河里。为的就是保证死透。

还有沉塘、活埋、鞭刑、剪发游街。

这些私刑从来不写进国家法典，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村口的祠堂前。族长一句话，全村人围观，本人没有辩护的机会。

而且，正律里明说"男女同罪"，可到了民间执行，几乎所有的私刑都只落在女人头上。男人偶尔会被打一顿或者赶出村，女人往往是浸猪笼、沉塘、逼死。

为什么？因为古代对通奸的所有惩罚，表面上是维护婚姻，本质上是维护家族血脉的纯净，而这个"纯净"的载体，被认定是女人的身体。

男人纳妾嫖妓都合法，只要不动人家家里那块地就行；女人只要越了一步，全套刑罚立刻招呼。

【主要信源】
长孙无忌等：《唐律疏议·杂律》
《大明律·刑律·犯奸》《大清律例·刑律·犯奸》
《史记·秦始皇本纪》会稽刻石
俞樾：《右台仙馆笔记》
黄延廷：《中国古代暴力犯罪探讨》，中国政法大学法律史学研究院
邓小南、荣新江主编：《唐研究》相关论文